據太醫所說,劉娘子縱然不碰柱,也命不久矣。可溺水身亡,和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了證明清白,不惜觸柱,所造成的觸目驚心,是難以相提并論的。
陸應淮看著平靜無波的湖水,他微微抬起王嬪的下頜,問道:“你親手將玉佩扔下去的”
王嬪正欲說話,陸應淮聲音發沉:“我不喜歡身邊人滿口謊言。”
王嬪眼睫顫抖,噤聲不語。
陸應淮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王嬪白嫩的肌膚,聲音輕緩:“我是不舍得責備你的”
聞言,王嬪心中暗喜,以為自己和旁人果真是不同的,陸應淮待她百般寵愛,怎么會因為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女侍,責備于她。
但陸應淮隨即道:“只是凡事自有因果。既是你親手拋掉了玉佩,便由你去撿回來。”
陸應淮說罷,便轉身離去。王嬪正要吩咐侍女們打撈那塊不知道沉在哪里的蟠龍玉佩,便聽得馮英開口:“娘娘是誤會了圣人的意思。這玉佩,要你親手去撈。”
親手,便是和劉娘子一般,跳下水去,徒手撈起玉佩。
但和劉娘子不同的是,陸應淮既已開口,王嬪若是不撈起玉佩,是不能從湖水中起身的,也無人會跳下水救她。
馮英聲音和緩,但臉上的沉色,要人說不出半個不字。
王嬪只得穿著精心裝扮的衣裙,慢慢走進湖水中間。
淑妃帶著元瀅瀅緩緩離去,她輕撫著鬢發,問道:“今日之事,瀅瀅以為圣人處置的如何”
剛才淑妃的維護,已經讓元瀅瀅待她頗有好感,此時便吐露了心聲道:“圣人秉公處置,自然無不妥當之處。”
淑妃停下腳步,替元瀅瀅扶正微有些歪的斗篷,隨口道:“怎么斗篷上沾了草葉”
元瀅瀅柔聲敷衍過去,只是腦袋里卻下意識地想起越曜。
越曜穿過花叢中而來,身上自然是有草葉的。而自己身上的草葉只能是從他的身上沾染來的。
淑妃輕笑一聲,烏黑的眼眸直視著元瀅瀅,她意有所指道“秉公處置瀅瀅當真以為,圣人此舉,是為了劉娘子”
元瀅瀅輕輕頷首,水眸中閃過疑惑。劉娘子因被王嬪欺辱,才致使如此結局。因王嬪奪去了劉娘子的蟠龍玉佩,才使得劉娘子跳落湖中。陸應淮便順勢命王嬪親手從湖水中拿回蟠龍玉佩,不正是在為劉娘子出氣嗎。
淑妃眼中的笑意散去,低聲道:“圣人才不會在意什么劉娘子呢。他生氣,不過是因為王嬪扔掉的,是他的貼身之物。王嬪恃寵而驕,連圣人的玉佩都不放在眼中,圣人怎么可能會輕易饒恕她。瀅瀅,你需得知道,圣人是最無情的,他哪個女子或許都會寵愛,但卻只愛他自己。昨日,王嬪或許是他掌中寶物,明日,便變成面目可憎的無知婦人。”
見元瀅瀅身子輕顫,一張小臉煞白,淑妃又道:“不過,你是不同的。”
淑妃的蔻甲滑過元瀅瀅柔嫩的耳垂,留下細長的紅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