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元瀅瀅能夠聽清,便能知道陸溫玉口中所說,是
阿娘,我有兩個娘親,真是太好了。
聽見殿外的動靜,元瀅瀅輕揚起白皙的臉蛋,正與淑貴妃對上視線。元瀅瀅無奈柔笑,輕聲道:“小溫玉是受了委屈,才來尋我的,你莫要責怪他”
淑貴妃搖首:“我自然不會怪他。瀅瀅,我知你這些年的辛苦,你是小溫玉的親生母親,卻要被藏在冷宮里。”
元瀅瀅柔聲道:“我在宮殿的吃穿用度,比起做女侍時,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而且,當初娘娘的謀劃,并無藏私,一一都盡數告訴了我,我怎么會怪罪娘娘。”
淑貴妃目光微軟,輕聲道:“快了,這樣的日子,也快結束了。”
圣人病了,太醫如同流水般進了圣人的宮殿,皆是滿臉無奈地走出。
陸溫玉也察覺到了不同,眾人都形色匆匆,不敢如同平日般,言語歡笑,甚至不敢露出一點點的笑意。
圣人召陸溫玉至他的病榻前,臨進去之前,淑貴妃替陸溫玉理好衣袍,在他耳邊輕聲叮囑道:“你父皇病了,病重之人最喜歡聽些孝順得體的軟話。”
陸溫玉點頭道:“我知道的。”
淑貴妃知道小溫玉素來懂事,便放心地讓他進去。
陸溫玉站在陸應淮的床榻前,陸應淮輕咳幾聲,面容之上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意氣風發。陸溫玉看著一貫疼愛自己的父皇,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陸應淮摸著他的頭,輕聲笑道:“這幅樣子做什么,你可是未來的圣人,可不能哭哭啼啼的。”
陸溫玉吸了吸鼻子,沒有哭出來
,只是眼圈紅紅的。
陸應淮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要陸溫玉不能松懈,文武兼修,才不會被朝臣愚弄。
“臣子之中,有兩人你可多瞧瞧。一是越曜,他性子雖冷,但行事令人信服。二是元時白,他做事溫和,卻并不溫吞,也值得你仰仗。”
陸應淮言語之中的兩人,陸溫玉都曾經見。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都蘊藏著陸溫玉看不懂的深意。沉穩的越曜,會在看到陸溫玉的眉眼時,輕皺濃眉,怔愣許久。而元時白,他姿態恭敬,唯一一次失禮時,便是見到陸溫玉在冬日穿了單衣。元時白當即解開披風,披在陸溫玉的肩頭,又厲聲呵斥了伺候的太監,親自送了陸溫玉回去。
可這些事情,陸溫玉只會埋藏在心底,絕不會告訴任何人,即使眼前的人,是疼愛他的父皇。
陸應淮說罷一切,才命人將淑貴妃喚來。
陸溫玉掩門離開時,隱約聽到“冷宮”“見元大娘子”云云的話語。
陸溫玉不知道,淑貴妃有沒有領元瀅瀅過來,見陸應淮最后一面。他只看到,床榻之上,陸應淮的面容安靜地像是睡著了,并不像帶著遺憾離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