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具(1 / 2)

    這晚,方行舟夢到了一件久到已經無法記起的事。

    大概四歲,他跟隨父母去新開發的某個海島度假,在海邊發現了一只被困在淺水坑的、美麗到讓人心生恐懼的半透明生物。它擁有長滿吸盤的淡藍色熒光觸手、透明到能看到腦子的柔軟頭部、幽深神秘的暗紅色眼睛詭異,高貴,優雅,在水中緩緩飄動,似乎想朝他靠近。

    方行舟被深深蠱惑了。

    他腦中裝著那道輕盈身影,整夜沒法入睡,第二天天不亮便偷跑出酒店,用大玻璃罐盛起“水母”,藏進行李箱里,一路順利到奇怪地通過安檢,成功把它帶回家,騙父母說那是用零花錢買的玩具。

    兩年時間,他把它養在床頭,精心照料,在別的小朋友外出玩鬧的時候宅在臥室,抱著他的“寵物”,癡癡和它說話,給它講故事,為它唱歌。

    它長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美,而方行舟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最開始,只是常做噩夢,夢到一雙猩紅的眼睛在夢里盯著他。

    漸漸的,他再也無法入睡,手腕處總是出現莫名的傷痕第二天又悄然消失,像是被什么東西割開了動脈,同時產生貧血之癥,身體變得消瘦虛弱,時常生病,精神也越發不穩定。

    父母帶他看了許多名醫,癥狀卻始終沒有改善,甚至越發嚴重。直到六歲那年,他連起身都變得困難,整日虛弱地躺在床上,用暗淡的眼睛注視著床頭美麗無比的水母,小聲安撫著它的情緒。它似乎也為此心焦,將透明的大腦貼在玻璃上,觸手一下下拍打玻璃壁,深紅色的眼球里慢慢流出了綠色的“眼淚”。

    方行舟伸出骨瘦如柴的手,隔著玻璃與它的觸手相握,閉上眼睛又一次陷入昏迷。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罐子里空了,只留下注氧管咕嚕咕嚕吹出來的小氣泡。

    “水母”如夢般進入他的世界,又如夢般消失不見,好像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局,抱著罐子大哭,可身體卻一天比一天地好起來,唯有記憶力消退得厲害。

    哪怕他想盡一切辦法記住,關于水母的記憶依然緩慢地被抽離。

    不到半年時間,他只隱隱記得自己曾經丟了一件極為喜歡的玩具。

    再后來,他回歸日常生活,像正常人一樣順利長大,十八歲時,在新生活動上看到了美得不似人類的陸見川。

    目光落在他白得宛若半透明的皮膚上時,被塵封了十幾年的記憶如海嘯般沖擊而來,方行舟瞬間想起了他的水母,看著陸見川頭冒冷汗、心跳如雷,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悸動,即使深知對方是一個男人。

    睡醒之際,那股澎湃的愛意仍然殘留在心間,讓他盯著天花板發了許久的呆。

    一個極為離譜的念頭悄然爬入腦中

    聯姻也沒什么,他們沒有感情基礎,陸見川或許仍然會留在他身邊。

    這個念頭一產生,方行舟便對自己感到厭棄。

    他面無表情地坐起身,隨后發現睡褲里面前后都一塌糊涂,慘烈得好像昨晚和誰鏖戰了三百回合。

    “”

    他咬了一下牙,厭棄感更深,冷著臉去洗了澡,連早飯也懶得吃,悶聲把收拾家里屬于陸見川的東西全部打包收好,預約快遞員上門取件。

    快遞員來得很快,十分鐘后就按響了他的門鈴。

    方行舟拉開家門。

    門外,沒有快遞小哥,只有一張俊美的臉朝他露出討好笑容,笑容弧度和昨晚太平間里的尸體異曲同工。

    “老婆,你醒啦”

    陸見川舉起手中的紙袋,像一條等待主人表揚的大狗“我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了你最愛吃的蘿卜糕。”

    方行舟無比痛恨自己對陸見川做出的生理反應,光是看到這張臉,他的心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

    “你來了正好,”他沒有接蘿卜糕,靠在門框上,挪開視線,“東西我收拾好了,直接帶走吧。”

    “什么東西”陸見川裝聽不懂。

    方行舟“搬家的東西。”

    陸見川“這里是我們一起裝修的房子,才住半年就要搬家嗎舟舟想搬到哪里去我跟你一起。”

    方行舟不愿在內心最脆弱的時候和他糾纏,幾乎是迫不及待把箱子搬到門外,接著用力將門合上。

    “砰”。

    只剩下冬日冷風從門前刮過。

    陸見川漆黑柔軟的頭發被吹起,他呆呆地站在閉合的門口,盯著門上的貓眼,慢慢收起笑容,然后坐在方行舟親自打包的箱子上,露出怪異的神色,低聲自言自語起來。

    “為什么”他喃喃,似乎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難題,怎么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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