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渝去年便已案比，沒有路引他們跑不掉。
況且他們家業在此，那些老貔貅可不會舍得這萬貫家資。
若是帶著所有錢財趕路，輜重難以在雪地前行，不消半日便會被縣內輕騎逮回來。”
窗外的魏如聞若有所思地嗯的一聲，說“所以，他們只是人跑了”
“當然。”少女攏起長發，隨意在兩側耳旁扎了個團，“要么，是聚在一起研究怎么對付我，要么，是跑去找公孫瓚研究怎么對付我。”
說到此處，少女頓了一下，然后笑著說“總不能是隆冬臘月，一起出去玩了吧”
她笑得出來，窗外的男人卻笑不出來，或許是殺手這行當所致，男人的第一反應就是，
“應該走不遠，給我二十輕騎，我晝夜疾行去殺了他們。”
“沒用的，”
劉初安笑著搖了搖頭，又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幽州十郡一屬國，足足有九十邑，大漢這么多年來，養出的鄉紳豪門不計其數，你殺得完嗎”
“無須全殺，”窗外的男人頓了一下，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狠辣的殺氣，“師傅常說，殺一儆百，屠一戶震一城。”
“道理不錯，”劉初安輕嘆了一聲，接著解釋道
“可敵人太多，一來是他們未必會怕，二來是總有幾個不怕死的，愿意挑這個頭。”
“畢竟，只要扳倒了我，他們就可以繼續過他們的瀟灑日子，甚至更上一層樓，可若束手就擒，他們便一無所有了，凡有血性之人，都會搏一搏的。”
或許是劉初安的解釋讓男人無法應答，又或許是男人認同了她的話，他站在窗外久久無言。
過了許久，少女躺在火炕上剛剛要睡著，半夢半醒之間，才聽得男人再度開口
“劉初安，你為什么要得罪他們”
少女睜開蒙眬睡眼，有些無奈地說道“魏如聞，你有沒有想過，那些鄉紳豪門，為何能比普通農戶有錢”
魏如聞又頓住了，過了三兩息，才試探著答道“因為他們聰明”
“笑話，”少女哼了一聲，“天下聰明人那么多，怎么不見每個都是豪門子弟”
男人也不在意她話中帶刺，而是平靜地問“那是為何”
眼見著今晚不給他解釋清楚，自己是沒法睡覺了，劉初安有些苦惱地再度起身，用手搓了搓嬌嫩的臉，耐著性子解答。
“皆因，鄉紳豪門盤剝百姓，所斂財之財，皆為百姓的血汗錢。
鄉紳豪門大多有權，或是世代為官，或是傳承已久，
以權謀私，土地兼并之下，豪門田地占九成，卻皆不繳稅，
百姓所耕之地，不足一成，卻要繳十成之稅。”
劉初安揉著自己的肩頸肌肉，手掌按處皆是酸痛難耐，這一路的車馬勞頓確實將這金枝玉葉的大小姐，給折騰得快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