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霄微抿薄唇,深深看了她一眼,倏地轉身而去。
他一走,諾大的房間好像瞬間空了,獨留寧錦婳怔怔呆坐著。許久,她唇角扯出一個復雜的的笑。
有些淡,也有些苦。
她親親懷里的小團子,起身吹滅蠟燭。
一夜無夢。
可能是昨日太累,今天寧錦婳睡到了日上三桿,等她悠悠轉醒,陸寒霄已經進宮了。
說不上暢快還是失落,她道,“他有沒有問什么。”
抱月如實回道,“王爺吩咐奴婢們務必伺候好主子。對了,小廚房溫了吊梨湯,要不要端來”
“他交代的呵。”
寧錦婳掀唇冷笑,眼里閃過一絲涼薄。
她從小嗜甜,在閨閣時每天一碗吊梨甜湯養著,直到后來懷上鈺兒,害喜害得嚴重,吃什么吐什么,尤其是甜的,吐得更狠。即使后來養好了,也對甜湯有了陰影。
她早就不喜歡吃梨湯了。
當然,這些陸寒霄一概不知。他怎么會知道呢懷孕十月,見他的次數不出超十次,他總是在忙。
忙圣上交代的差事,忙神機營的案子,忙滇南的密折他甚至愿意花一個月的時間為舒貴妃尋一株流光絢麗的紅珊瑚,卻沒空看懷孕的妻子一眼。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天性吧。她當年曾洋洋自得地對那個孤女炫耀,炫耀她的三哥哥有多好,對她有多寵愛。誰承想風水輪流轉,她的好三哥娶了她,卻又冷落她,還奪走了她拼命生下的孩子是她輸了。
寧錦婳心潮翻涌,過了許久,她忽道,“吩咐下去,一個一個嘴嚴實點,不許多嘴寶兒的身世。”
“啊”
抱月面含震驚,猶豫著勸道“主兒,容奴婢說句僭越的話,小主子三個月大了,還沒有名字呢”
每天“寶兒寶兒”地叫著,也不是個事兒。
寧錦婳眸光一黯,原本,她是想要寶兒跟她的姓,入寧氏族譜的。
當年她生鈺兒的時候傷了身子,大夫說很難再有孕,這么多年她也看淡了。沒想到這個孩子來的這么巧,偏偏是那一次等這一胎坐穩,陸寒霄人已到了滇南。
在無數個深夜里,她時常在想,究竟憑什么呢他不顧她的意愿強迫她,隨后一走了之。她卻要受著這剜心之痛,去鬼門關走一遭,孕育他的孩兒
他不配。
當時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和離,反正寧府大房子嗣不豐。母親去世后父親沒有再娶,只有她和兄長兩個孩子。她早早嫁了人,兄長卻膝下空虛,這么多年只有一個妾,也沒個一男半女傍身。她這一胎記在兄長名下,剛剛好。
陸寒霄已經搶走了她的鈺兒,寶兒合該是她寧家的
誰也想不到寧府會出這樣的禍事。
寧錦婳心里清楚,最好的結局是讓寶兒認祖歸宗,即使瞞也瞞不了多久,陸寒霄遲早會知道。但她心里就是邁不過那道坎兒當初鈺兒沒滿月就被抱走,她那時還是寧府的姑奶奶,他就敢如此行事,如今她得仰仗他,她能保得住她的寶兒么
若是當年的事再來一次,她會瘋掉的。
思忖再三,寧錦婳最后還是吩咐封口。她揉了揉眉心,語氣中透著疲憊“套上馬車,今天還去東市。”
“哎呀”
抱月一拍腦袋,急道,“瞧奴婢這記性昨天那個那個葉小姐,已經安置在東廂房了。”
“是今兒早上王爺遣人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