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霏微回過頭。
“好看。”阮別愁說。
“哦。”沈霏微笑了,決定暫時原諒阮別愁三秒。
其實云婷給的睡裙太寬,她總覺得自己穿起來會顯得很邋遢,所以剛才一直低著頭。
云婷把飯菜端出客廳,然后接了沈霏微手里的輸液瓶,往餐桌邊上的架子上掛。
她指起廚房里的柜子說“這次我給你們把碗筷拿出來了,下次自己拿,找不著就挨個拉開看看。”
沈霏微點頭答應。
“你洗了手就把毛巾擰干,給你妹妹擦擦手。”云婷說。
沈霏微便走去洗手,找到干凈的毛巾泡水擰干,再走回客廳時,已經見不到云婷的影了。
她把毛巾丟到阮別愁手邊,說“你自己擦。”
阮別愁的一只手還扎著針,她動作慢吞吞的,擦也擦不仔細。
“笨死了。”沈霏微迫不得已,從對方手里把毛巾拿了過去,低聲指使,“這只手打開,好了,翻面。”
阮別愁照做不誤,跟個聲控擺件一樣。
過了一陣,云婷換了身家居服出來,身后跟著同樣高挑的十六。
十六還套著那沾滿顏料的圍兜,袖口挽起,露出來的手腕帶著點凜冽的骨感,布料下藏著隱隱約約的紋身。
沈霏微只敢打量一眼,確信那是紋身,但她看不太清楚。她有點怵十六,這人好看是好看,著裝給人的感覺也很松弛,只是臉色太冷了,冷得過于陰郁。
“吃飯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云婷拉開椅子坐下。
飯桌不大,十六挨著云婷坐下,她伸長筷子的時候,掩在袖口下的紋身若隱若現。
好像是花。
沈霏微收斂目光,莫名覺得有點酷,又有點嚇人,不過真的蠻好看的。
云婷給阮別愁夾菜,一邊說“過兩天我去見你們舅舅,去把你們的戶口要回來,省得以后不方便,等戶口落下來,你們就接著念書,白天上學,晚上我和十六教你們點實用的東西。”
沈霏微登時僵住,想到宋雨澗差點使出的過肩摔,及十六的美工刀,又想到這地方藏龍臥虎。
“想什么呢。”云婷拿著筷子,往菜碟上輕輕一敲。
“教什么”沈霏微連飯都咽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己就是一粒從別處剜來的沙,在被人用勁地摁向另一面泥墻。
剛來時,她和這下城無疑是格格不入的,可如今,她分明成了窗外飛雨,要姍姍滲進泥里了。
滲進去后,她就會和這罪惡之地,渾然一體。
“在這里過日子,沒點防身術怎么行,況且我和十六常常要出門,不能天天護著你們。”云婷托起下頜打量沈霏微和阮別愁,挑挑揀揀地說“瘦小也就算了,膽子也不肥,這怎么行。”
十六吃著飯,根本不搭理人,任由云婷唱這出獨角戲。
沈霏微臉有點熱,也跟著埋頭吃飯。
“你以為我要教什么。”云婷又笑了。
沈霏微下意識看向阮別愁,立刻對上了阮別愁那雙清亮的眼。
阮別愁右手打針,左手拿勺吃飯,吃得格外慢。她見狀放下勺子,就跟能讀心一樣,抬手把五指別成了手槍的樣子。
嘴里還很平靜地吐出聲,“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