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霏微忐忑不定地應了一聲,只盼阮別愁不會被那陣仗嚇哭。
“盒子打開。”云婷又說。
這鐵蓋壓得很實,沈霏微費了不少勁才摳開丁點邊沿。她其實挺好奇盒里裝的是什么,竟能讓云婷大費周章去“求”。
打開后,一支錄音筆躍入眼底。
“放出來聽聽。”云婷語氣微沉。
沈霏微沒用過這玩意,小心翼翼拿起端詳了一陣,才按下開關。
一句話從筆中飄了出來,是男人沙啞的聲音。
“我要他們死絕,辦法隨便你想。”
沈霏微握筆的手,不禁冒出冷汗。
“鳳靜在開車撞出高架橋前,似乎在追一個人。”云婷低頭,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沈霏微臉上,“但很湊巧,那段路的監控當天故障了,直到四天前,我才把目標鎖定到某個人的身上。”
沈霏微把錄音筆放回盒中,惶惶覺得,就是那個聲音的主人害了沈家。
云婷繼續說“四天前,有一名無證駕駛的司機在路上意外身亡,車禍的原因是癲癇發作。而在沈家出事當天,這輛車曾在鳳靜駛經的地方出現過,前后僅差一分鐘。”
“是他”沈霏微喉頭發緊。
“鳳靜追的人是他,但錄音筆里的,不是他的聲音。”云婷目光放遠,瞇眼說“我托彭挽舟幫我拿的,除了這錄音筆外,還有一個檔案袋,不過袋子里裝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怎么才能找到這個說話的人”沈霏微氣息急促。
“有點難,鳳靜當時距離真相,說不定也只差一分鐘。”云婷淡聲,“在鳳靜死后,那個人多半是覺察到,還有人在追查沈家的事,所以放棄了那個司機。”
“放棄”
“對,他是血壓忽然升高,所以誘發了癲癇,他如果知道自己要開車,根本不會碰任何會導致自己車禍的東西。”云婷說。
“這件事,你知道多少”沈霏微倉皇抬頭。
云婷迎上她的目光,用過于柔和的語氣,以罕見的遲慢語氣說“我懷疑,這件事和當年鳳靜去琴良橋脫不開關系,鳳靜學槍是為了自保,自保當然是因為有人想殺她。”
“是因為施家,對不對”沈霏微急切地問。
“我想,或許是因為當年施家撿了不該撿的漏,得罪了人,而當時鳳靜是被推出去的負責人,所以事情結束后,鳳靜才會急急忙忙和施家撇清關系。”云婷說,“沈家變成如今這樣,正是那個人設的局。”
沈霏微抿唇不語。
“不過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已經不好查,更何況,很多痕跡已經被刻意抹去,調查途中還總有人處處攔截。”云婷輕嗤,“那個人不簡單。”
沈霏微的心突突狂跳,有種無頭蒼蠅般的無助感。
無助,卻莽撞,一心只想悶頭亂撞,撞個頭破血流
她想報仇。
“不急,我們還有機會。”云婷撘上沈霏微的肩,輕拍了一下。
二人回到影樓時,阮別愁的點滴已經打完了,十六正站在邊上查看體溫計。
云婷身上那家居服的褲腳也濕了,她不太講究地扯高褲腳,腿露出來一截。她瞇眼往十六手里看,問“降溫了”
“降了。”十六看完便甩了兩下溫度計。
阮別愁兩手捧著一只比她臉還大的搪瓷杯,杯里裝滿水,多半是十六塞給她的。
那搪瓷杯夠老舊,有好幾處磕碰過的痕跡,就連圖案也是那種很有年代感的牡丹花,牡丹花邊上還有“花開富貴”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