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多么小的事都沒關系,他必須得把“項姑娘的朋友,憶柳公子”這句話給帶出來。
璧潤是在黃昏之時來到項翎的住處的。
彼時,憶柳正在給項翎梳理頭發。
白日里,福康前腳剛走,后腳,憶柳就又來到了項翎的住處。督公的院子自然是有人護衛的,可誰都見得他與項翎一起來過,竟沒人敢攔他,就這么任他走了進去。
是以,憶柳得以來到項翎的房中,跪在地上,對著項翎淚水漣漣地千恩萬謝,感謝項翎帶他脫離苦海,發誓愿結草銜環以報,哭得誰人看到都要心疼。
項翎心道這個人的品格也太過端正了,怎么會一點小忙就感激成這個樣子,扶他起來安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讓他把淚水收了回去。
后頭,憶柳說什么都要侍候項翎以報答恩情。出身于十分重視人權的高階文明,項翎當然不接受“侍候”這個詞,卻拗不過憶柳的執著。不得已,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好不容易把“侍候”的概念給拗成了“陪伴”和“照顧”,就隨他去了。
所以,在璧潤來到項翎的住處的時候,憶柳正在給項翎梳頭。
嫩蔥般細白的手指撫在女子水般柔滑的發絲上,輕輕地滑過女子的后頸,將那里瑣碎的頭發細細收攏,仔細,而又溫柔。
少年溫順地低著眉眼,為女子盤出了一個漂亮又不失輕便的發髻,從房中備好的華貴簪子中挑選出了最好看的一支,輕輕地插在了女子的頭發上。
少年站著,眉眼溫柔。女子坐著,笑意融融。那是暖黃的黃昏中最柔美的風景。
璧潤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房內的光景。
暖黃的日光仿若被冰冷而尖銳的冰棱瞬間劃穿,項翎似有所感,轉過頭來,見到璧潤,頓時笑了起來。
“目大人,你看我的頭發,好看嗎”
憶柳是真的很厲害。她來了好些日子都沒學會像文明原住民一樣把頭發束起來,而憶柳三下兩下就給她束得很結實,還很好看。項翎晃了晃腦袋,感受著被束得牢牢的發髻,真誠地與目標1139分享喜悅“憶柳好厲害。你看,他能把人的頭發弄得這樣好看,而且還很結實。”以前,她自己梳頭發,從來都是過一陣子就松散得不像樣子,要重梳才行呢。
項翎真心實意地贊嘆“他有一雙藝術家的手,說不定會很擅長雕”
話未說完,璧潤已然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便扯下了她的發簪。
他的眸子如蛇一般陰冷,他的臉比暴雨中的烏云還要陰沉。
水一般的頭發隨著發簪的離開而散落,落在項翎困惑的臉頰邊上。
憶柳驀然跪在地上,不住叩首,告饒“奴才失禮,請大人寬恕今日失禮皆乃憶柳一人所為,與項姑娘無任何干系”
話音落地,璧潤的臉色更加陰沉,伸手便捏住了項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