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吳同小心翼翼地從奉天府的后門中探出個腦袋來。
一眼就瞅見了門口掙扎著想跑的春蘭。
吳同剎那間謹慎地縮回頭去,再次四下看了看。
比起氣派的大門,奉天府后門的人不算多,卻也不少。威風凜凜的守衛們站在門里門外,一個個目不斜視,沒一個在意他一個小小的管事的。
吳同做了做心理建設,再次捋了捋沒有任何漏洞,終于挺起胸脯,清了清嗓子,昂首闊步地走了出去。
“嘖。”一見門口血淋淋的春蘭和夏竹,吳同就厭惡地皺起眉頭,斥道,“干嘛呢,干嘛呢這看這地上,都是血,這可是奉天府的門前這是你們倆配弄臟的”
春蘭疼得眼前發黑,聽得身側的聲音,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這肥豬的聲音,不看她也認得出。死肥豬,和她好的時候一口一個“心肝蘭蘭”,膩油膩油得令人作嘔,如今見她瀕死,竟趕忙跑來耀武揚威,說這種屁話。
別說,這些屁話倒比“心肝蘭蘭”聽著還順耳多了,起碼不讓人從胃里一陣陣犯惡心。
春蘭心里自是有萬般厭惡,面上卻當然不敢顯現。她急著要走,好不容易才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正竭盡全力試圖拖走夏竹。可她渾身是血,站著都費勁,又如何能拖得動另一個人。
這種時候,她當然不會節外生枝。聽得吳同的斥罵,她老實地低下頭,低聲道“我們這就走。請您大人大量,莫要與我們計較。”
春蘭這個人,其實是很有幾分氣性在的。
之前在后院,她借著吳同耀武揚威,一人之下,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唯獨對被自己利用的吳同隱忍膩歪。但其實,就算是吳同,若是真的惹惱了她,她也絕不會給什么好臉色,到頭來也得吳同轉頭去哄她。就比如項翎離開后院那日,吳同當著項翎的面對春蘭又打又罵,回頭就再沒見到春蘭的笑臉,連話都聽不到一句,最后只能服軟,倒過來賠幾句不是。
所以,她當然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被吳同斥罵了,她還低著頭道歉,盡是伏低做小的模樣。
吳同頓了一下。
然后,他才再次開口,繼續罵道“還不快走快快快嘖嘖,看看這上好的青磚,都讓你們的臟血給污了。卑賤罪人,若是這污血臟了哪位大人的鞋底,也是你們能擔得起的”
有的人血流得命懸一線,有的人只擔心流出的血臟了別人的鞋。
春蘭低著頭,姿態卑微“我們這就走。”說話的工夫,她不顧自己還有幾根青紫扭曲的手指,拼了命地試圖拖夏竹走。
她拖得艱難,卻到底是拖動了,一步一頓,身后留下刺目的血痕。
“嘖。”看著地上的鮮血,吳同臉上的肥肉頓時扭作了一團,嫌棄到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越抹越臟。你們把這奉天府當成什么地方了”
他緊緊地皺著眉頭,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轉身,對門外的守衛道“諸位大人,這二人實
在臟污,可否請大人將他們二人丟遠點”
然而,奉天府的守衛哪里是一個小小的后院管事能調動的守衛斜眼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