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現在才剛剛誕生于世,對于這個陌生世界的認知還沒有建立,更談不上有什么清晰的目標。
兩面宿儺要去哪,他便跟去哪就是了。
只要一路上兩人能夠交流,為黑羽一個存活于世的錨點,那么黑羽就會滿足了。
黑羽靠近兩面宿儺的時候,當然能夠聞見他身上那一股血腥味,厚重肅殺,仿佛濃縮了一整片原始的戰場。
倒不像是從衣服皮肉表面滲出來的,兩面宿儺是個很講究的詛咒師,在戰斗的時候,他并不會讓敗者骯臟的血液濺到他的身上。
只有殺戮了很多生靈的大妖怪,才會有從靈魂深處透露出來的血煞之氣。
黑羽卻并不特別在意。
妖族橫行的紀元也并不是什么想象中的黃金世界。
相反,因為資源緊缺,活得很長的妖怪大都積攢了太多殺業,除了鳳凰之類天生神圣以靈氣為食的妖族以外,或多或少都會積威甚重。
兩面宿儺的主食一直都是人類,他也不是少吃一頓就會餓死的弱小存在,他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吃得上黑羽做的這頓飯。
說到底,黑羽也就是兩面宿儺偶爾進餐之時出現的一個小插曲,等到休閑時間過了,兩面宿儺還要繼續他路過此地之前的計劃。
正好,這片森林深處正好有身為詛咒師的兩面宿儺想要尋找的東西。
兩面宿儺牽引著黑羽越來越往森林深處走去,傳遞到皮膚表面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像是沉沉如水的暗夜,能把所有火和光吞噬。
黑羽體內的火焰釋放出了不滿的信號,他眉頭緊鎖,紅色的瞳孔準確的找尋到了黑暗的源頭
“這片森林污染很嚴重。”
鳳凰涅槃之火在他的體內都有些波動,顯然是很厭惡的。
黑羽情不自禁地說出了一個奇妙的比喻
“簡直就像是貔貅和饕餮的糞便。”
這兩個傳說之中只進不出的妖怪,可是有毒材料都能吃進去消化的恐怖存在,連他們都視作廢棄物想要排出體內的東西,可實在是非常值得人警惕。
就算是鳳凰也難得一見。
但卻實在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心理陰影。
以至于過了這么長的時間,到了黑羽這一代鳳凰都沒有辦法釋懷。
兩面宿儺循著黑羽的視線探去。
那是一個被重重樹木封鎖的陰影處,一個嵌在地縫里面的洞窟,他稍微再走近一點,才肯定道
“這只咒胎將分化成為特級。”
這可是一個意外之喜。
黑羽只能跟著兩面宿儺的腳步前進,可是他心底里面非常抵觸特級咒胎的存在。
鳳凰是神圣的妖族,自然有妖族按照種族來分別敵友的習性。
兩面宿儺在黑羽的眼里是個純粹的人類,就算他殺業再重,鳳凰的本能也不會厭惡他。
而咒靈是污穢與詛咒的集合體,從人類心底最純粹的惡意之中孵化出來,天生與黑羽完全不對盤。
而這片森林附近,一定有著催化這只咒胎的罪惡。
人心的邪惡總能讓兩面宿儺感到愉悅。
兩面宿儺對于這個咒胎秘密的探究更是上心了。
盡管特級咒胎給黑羽帶來的威脅在直覺上還沒有兩面宿儺來得強烈,黑羽仍然打算跑路。
為了阻止自家旅伴繼續深入,黑羽快步上前,扯住兩面宿儺的衣袖一角
“聽起來就是種特別危險的東西,要不然我們還是換條路走吧,我知道人類的奇門遁甲,等我找找吉位”
我們一起離開這個污染源。
人類是一種很堅強又很脆弱的種族,如果不好好呵護他們的內心世界,長期放任兩面宿儺接觸這個世界的黑暗面的話,那遲早會墮入萬劫不復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