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個茶樓,咱們今兒都出來了,不如在外面多逛逛,聽聽說書也好,比那些戲有趣兒呢。”
豆蔻聽得,便掀起了馬車的簾子,囑咐了車夫幾句,而后又轉回身來,笑道“原先奴婢在外面的時候,也跟著娘親和哥哥四處走過,倒是聽人說過,好的說書人,直能將茶樓里的客人講哭呢,只可惜奴婢并未親自聽過,后又就被賣進了府,更沒機會了,今日倒是能和太太、姑娘一起飽個耳福了。”
趙敏笑了笑,她身邊的這四個大丫鬟,獨豆蔻最合她的心意,膽大心細,又頗為機敏。許是因為察覺到趙敏也喜歡她這般,她近些日子同趙敏說話反而比之前更放開了些,也愛玩笑。
馬車內的氣氛好了許多,也沒用多少時間,他們就到了天銘居。這也算是揚州城數一數二的茶樓了,來這兒的客人多是些達官貴人,茶水好還是其次,主要在于評書內容新穎,并不是眾人常聽慣了的故事。
趙敏戴好帷帽同黛玉下車,便直上了二樓雅間,但并未選那極為私密的位置,反而是在正對著樓梯的地方停了下來,“就在這兒罷,雖然往來的人多了些,但到底更有些煙火氣。”
推門進去后,便見著不算十分闊朗的房間內,放置著一張紫檀木做的桌子,另擺放著幾盆蘭花,簡單雅致。內外兩扇窗戶,一扇正對著街道,另有一面則是對著茶樓內部,放了半透明的簾子,如此正可將外面的說書聲聽得清楚。
一行人進屋,關好屋門,趙敏和黛玉將帷帽拿下,坐了下來,外面說書的聲音,就透過放下的窗簾傳進來,現今講得正是有著“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稱的玉郎江楓愛上婢女之事。故事并不露骨,但卻也是江湖、情愛之事,外面的男人、出嫁了的娘子聽一聽倒不妨礙,但他們這里還有一個五歲多的小姑娘,若是移了性情倒不好了。
“太太,”杜仲給趙敏上了一杯茶,想了想,勸道“這說書先生講的故事讓姑娘聽到了,恐怕不大好”
“玉兒才多大,哪有這些忌諱。”她不以為意,又看了看乖乖吃果子的小姑娘,心里念叨著,這里的人也太過迂腐了些,不過是說書而已,這故事別人聽得,偏我們聽不得了
“太太”
“杜仲姐姐不用擔心我,中庸有言,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我本就該學會分辨這些故事的,便是不能,只要聽過之后,問過爹爹媽媽就好了。”
黛玉本是自在喝茶、吃果子,并沒聽外面的說書聲,只是聽到他們說話,才又聽了兩句,自也明白杜仲的意思,便仰起頭,看著她,笑著解釋,活像個小大人。
“姑娘這么說,奴婢也不好說什么了。”
趙敏見她這模樣,也笑了,又點了點她的頭,道“可見是你爹的孩子了,這么小,說話就這般掉書袋的模樣可怎么好”
“媽說錯了,就是因為我小,所以才要這樣說呢。”
“那我倒要聽聽,你這是什么歪理”
黛玉歪歪頭,道“因為我年紀小,所以說出口的話,難免就不讓人信服,我這樣說,也是讓圣人為自己作背書呢,不信我的話,總該信圣人的話罷。”
她這樣說著,又從椅子上下來,站在趙敏身邊,伸出小胳膊,抱著她的腰,然后仰頭,看著趙敏,道“而且,我不止是爹爹的女兒,也是媽的女兒,自然是要像著你們的,若說玉兒掉書袋,那豈不是說爹爹和媽也是這樣玉兒不依。”
“偏你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