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城。
酒館中最遠離注意力焦點的角落，連光線也無暇顧及，昏暗無比。
鑰匙巨蛇的人類面相似笑非笑，“就比如，那些你被排除在外的秘密實驗以凡人之軀妄圖染指神明之生滅，不好奇么。”
艾爾海森在回憶中串聯起幾宗明顯存在調換痕跡的實驗記錄與人員調動憑據，以及更早些時候賢者們不著痕跡的試探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不客氣地說，教令院學者們的能力尚未達到能編織出天衣無縫謊言以至于完全蒙騙他的層面。
招攬不成后改用拖延時間的伎倆嗎艾爾海森若有所思，或許那些藏在幕后的家伙已經開始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能干脆除掉自己這個不配合的干擾因素，胸有成竹，所以才不計后果。
思及此處書記官沉吟片刻，“好奇我不否認，不過現階段我更傾向于自行調查。”
“真遺憾。”
那伽聞言森然一笑，重新戴上遮掩面容與若隱若現毒牙的薄紗，“那么日后再聯系吧書記官先生。”
達成一致的兩人一前一后離開酒館分道揚鑣。那伽漫無目的地游蕩在須彌城綠蔭點綴的街頭，隨便找了一處長椅坐下，再次摸出入城時侍衛熱情分發的奇妙物件。
“愿吾得以聆聽神明的智慧之聲”虛空終端在呢喃的異鄉人掌心機械而詭秘地閃爍。
現實世界中幽綠蛇瞳閉上，下一瞬意識的巨蛇翱翔于虛空，墨鱗翻滾如漫漫長夜中奔涌的潮水。
大慈樹王遺留的知識寶庫，以其浩如煙海的全貌盡數呈現在蛇的視界中。準確而言，在與虛空連接締結的那一霎那，那伽的意識便以巨蛇的精神體姿態突破了其對信息索取的重重限制與追蹤，自此百無禁忌。他特地封鎖了幾處本不應存在的隱秘反向通路，這意味深長的設計足以讓終端佩戴者毫無覺察地淪為可供調用的計算資源。
然而現在他并不關注尚未浮出水面的陰謀。
那伽汲取虛空知識就像輝光蠶食陰影，抑或是陰影蠶食輝光。
他擁有代表求知與啟明的燈之性相，并且所對應司辰原型蟻母的后裔、被稱為“兜頸貴胄”的啟之具名者們掌管密教模擬器九大圖書館之“謊言之墓”，專長夜間漫行之術所謂術業有專攻，那伽也因此游刃有余。
值得重點關注的信息有兩類任何與赤王之夢相關的記載，以及更為世俗的教令院重要成員資料。
那伽詳細分析擁有永久教席的六大學派，打算另辟蹊徑快速獲取智慧之國官方承認的學者身份，以便融入須彌社群與局勢。其中專業對口的是探究知識來源、構成、本質的因論派，代表學科為歷史學、社會學等。此外，他還需要一位德高望重、學術地位足夠且不循規蹈矩的推薦人。
拜虛空中詳細到令閱讀者毛骨悚然的個人信息收集情況所賜，最優選擇的確定幾乎毫不費力。
于是，難得安坐于辦公桌前的艾爾海森當天傍晚就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