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卓云都不由緊握住了手中的彎刀,哪怕在實際作戰之中她不會選擇用這個武器殺敵,但并不妨礙她在此時試圖通過這個動作讓自己獲得更為堅定的作戰信念。
“任存山上只剩下了百濟皇室鬼室福信,僧人領袖道琛,以及將領沙叱相如,精兵還少了四千有余,憑借著我們這邊的兵力,只要選好進山的方位,必定能將那鬼室福信給擒獲。”
卓云低聲念叨,“扶余剩下的那位皇子扶余豐還在倭國地界上,國中還能做主的皇室子弟也就只有一個鬼室福信了。他若在手,任存山叛軍勢力名存實亡。劉先生,是這樣嗎”
劉仁軌沒有回答,卻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阿史那卓云可以發誓自己并沒有看錯,這位本該是頭一次上戰場的熊津都督府長史,在將士登船的這一刻也握緊了自己腰側的佩劍,將老當益壯詮釋得淋漓盡致。
他可能并沒有他臉色表現得那樣平靜。
夜色里的航船既可憑借著海岸線的指路,又有那航海羅盤的輔助,足以確定要在何處登岸。
當最后一名將士登上船頭的那一刻,登船舷梯陸續收起,在夏日的夜風中船帆升起而后被吹到鼓脹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砰響。
這聲音甚至蓋過了劉仁軌說出的那一句“啟航”,成為了船只出行的信號
立功就在眼前
第三日的白天,當船隊緩緩停入一處隱蔽的港灣,當黑齒常之的軍隊繼續往前推進的時候,身在洛陽的武媚娘也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來人正是洛陽元氏現任家主元義端。
就算不聽此人上門來的說辭,也并不難猜出,他是抱著什么想法前來此地的。
青州刺史元神霽似乎是因府兵問題招來了陛下的不滿。
但與此同時,曾為大理寺卿的元恪卻奉命持節巡視河南道。
元義端怎么說也是曾在朝中做過官的,還一度干到了魏州刺史的位置上,雖因才學平平不能再進,可他年事漸長,對于朝中的人情世故卻看得明白。
他當即意識到,這一道委任不簡單。
再打聽到元
神霽曾經和皇后所出的安定公主打過交道,而元恪出使則是由皇后建議之時,元義端憑著直覺猜測,皇后恐怕另有話說
有些時候,光靠著自己去瞎猜是沒用的,還不如直接找上門去問個清楚。
如今的皇后權威日盛,也不像是能被他們隨便敷衍過去的樣子。
恰逢陛下因苦夏的緣故,干脆又從洛陽宮中搬遷到了合璧宮居住,繼續讓皇后協助打理政務,元義端要登門拜訪,也不必非要想辦法拜謁后宮。
得到了皇后的準允,元義端在下首落了座。
他人已不復年輕,倒是仍能看出幾分風姿不凡,讓武媚娘不由對其暗贊了一聲。
洛陽元氏子弟大多沒有太位高權重的,畢竟其身上流有北魏皇族的血,總是要令人戒備一二的。
可其中培育出來的英才人物倒是當真不少
武媚娘怎么看都覺得,比起已經被她棄如敝屣的武家,比起不知所謂的弘農楊氏,這洛陽元氏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或許更適合于她拉攏。
她如今也有了這樣的資本。
元義端舉起了手邊的杯子,又朝著皇后行了個禮,“承蒙皇后殿下福澤,洛陽方能為東都,我洛陽元氏憑此再多幾分門庭顯貴,不知近來洛陽城內外可有何事,是我元氏能幫得上忙的”
這話問得倒是很巧妙。
武媚娘心中玩味一笑,開口答道,“夏日風雨將至,洛川再有興修之事,不知元氏家中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