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撞疼了,輕嚀一聲,踉蹌后退好幾步。
馬上要上課,也來不及多想,她只能皺著眉道了歉,趕緊蹲下身去撿試卷。
被撞的男生一聲不吭,也沒走,在她面前站了一會兒,又緩緩蹲下來,伸手,不緊不慢地將落在他鞋邊的試卷一一撿起來。
她是先瞥見那雙運動鞋。
熟悉的o,是某家潮牌服飾的全球限量款。她記得孟聿崢經常穿,他好像挺喜歡這家的東西。
一沓試卷無聲無息遞了過來。
她視線微抬。
看清對方的臉后,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男生單手搭在膝蓋,與她堪堪相視,情緒淡淡的瞳孔里透出很平靜的陌生他不認識她。
即使手上拿著的試卷第一張正好名為“歸要”。
叮
上課鈴響。
她接過試卷,輕而快地道了一聲謝,抱著試卷與他匆匆擦肩而過。
少年禮儀家教極好,對誰都客氣,也對誰都漫不經心。
以前就聽說過有其他學校的女生來打聽他,碰上一個熱情大膽的,直接組了個局把人約出去,當天夜色靡靡,姑娘熱褲吊帶火辣辣的勾人,對他說不交往睡上一覺也行。
孟聿崢興致缺缺,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是硬生生等到那晚散了局,門一關,把那個牽線搭橋的人往死里揍了一頓。后來隔段了時間女生不死心再來,卻發現孟聿崢壓根沒把人放心上,早不記得這位妹妹是何方人士了。
那時如此,更不用提如今這個幾面之緣的她。
畢竟她實在算不上是個叫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姑娘,性格也不如歸祺八面玲瓏討人喜歡。
冉冉說她是天生學心理學的料。
她性子有點清冷,清冷里透著點兒穩,看著挺有距離感,可與人笑鬧起來的時候偏又明艷溫和,這又恰好能拉近與對方的距離。
心理學人多數都講究待人春風和煦,在群體里既不能太沒存在感,又不能太過喧賓奪主,冉冉性子驕,把握不來這樣的分寸,可她卻生來就是這樣,恰到好處,早悟中庸。
冉冉那張巧嘴向來是能把人夸得天花亂墜,饒冉冉怎么夸贊,她固執地認為這只是一種沒特色的自圓其說。
于是這時候冉冉又會開始夸她自謙守己。
可若真是如冉冉說得這樣優秀,她又怎么會總在他這里尋不著任何存在感
她收回心神,在外面逗留太久,該離開了。
她沉默著將手中的火機遞了過去。
沒人來伸手接。
于是她的手就這么僵在空中。
男生是存了些許故意逗弄的心思。一種奇怪的氛圍在二人之間暈染開來,她察覺到,心頭發緊,硬著頭皮出聲提醒他。
“你的東西。”
聲音清脆,帶著碎微女孩子獨有的倔。
孟聿崢這才慢悠悠地從她手里接過打火機,扔進外套口袋,從她臉上挑開視線“謝了。”
她直愣愣盯著那只被他的泥手碰過,又被隨意丟進口袋的打火機,勉強撂了一句“客氣”。
她可著勁兒地為這種言行相反的舉動找補各種理由,可惜天不遂人愿,她扭頭離開前,又親眼瞧見孟聿崢抬起那只臟兮兮的泥手,毫不在意地夾住了唇間的煙。
歸要“”
她腦中徹底亂了。
他不是嫌手臟不愿碰煙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