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就看你怎么理解。”她聳聳肩,無所謂道“勞張司徒費心。”
“你”
思央本還想多說幾句,可在抬眸時,望見他微微泛紅的雙眸,心頭一窒,輕聲一嘆,一手抬起,手中拿著一卷竹簡“這是去往蜀中的封王詔書,我親手所刻,接不接全憑你心愿,若是不愿我也不阻攔,咸陽宮門大開,你張子房隨時可離開,我絕不阻攔。”
難以克制心中氣悶的張良,本也是下意識的將人拉住,可沒想到卻在下一刻等到了這卷封王詔書,他猶豫了下還是道。
“張良出山入世,本就是為了擇明主輔佐,這封封王詔書還請凰尊收回。”他微微一頓,緊接著道“如今百廢待興,張良可留下,在凰尊左右出謀劃策。”
推拒王位,留在她身邊。
思央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的眼睛里浮現一絲笑意,卻還是正色道“留下便只能收了這封詔書。”
張良眉鋒微蹙,而后想到什么,詫異地看向她。
巴蜀之地,地區貧瘠,入蜀地需走三百里棧道,艱難萬分,且蜀中一帶又濕又熱,山林瘴氣多,偏遠又落后,是非常窮苦之地。
若是將這樣的一塊地分封給任何一個王,那都差不多表示,凰尊是看這位不順眼,想把他永遠的困死在巴蜀之地,永無翻身之日。
其實也不然,巴蜀雖看似落后貧瘠,不如中原繁華盛榮,可這片土地到處都是寶,真正的寶藏并不是都浮于表面。
另外,巴蜀也是一塊寶地。
劉邦的江山就是從那里起來的,正可謂龍興之地。
思央自是不會把巴蜀送到劉邦手里,雖然就算給他,他在沒有張良等人的幫助,萬萬是走不出蜀地,可萬事沒有絕對,劉邦的狗屎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咸陽需她來坐鎮,那蜀地,就得另找人選。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第二個人。
“蜀地艱難,易守難攻,同時進去就再難出來,你可想好了,或者你還是離開咸陽。”她依舊將那卷竹簡詔書放在張良面前,倒是沒再提讓他給挑選王夫一事。
張良看著那卷竹簡。
“呂雉。”他突然開口,直呼她的名諱。
如今,天下誰還敢當著面連名帶姓地叫她,除了她早已從會稽接來咸陽的家人,張良倒是頭一個。
思央也不生氣,反而還應了一聲。
“嗯”
張良深呼吸一口氣,俊臉上泛著漠然,啞聲開口“你從來都這么狠,也從來不會給人第二個選擇,那日的項羽是”
“我,也是。”
項羽當日是不會帶著虞姬赴死,所以他只能選擇封王退出關中,而他也不可能答應去為她挑選王夫,離開咸陽可他的心離不開。
想及此,一股淡淡的無力涌上心頭,張良將那卷竹簡給拿了過去,松開她的手腕,漠然的與她擦肩而過,徑直往前走。
思央靜靜看著,看著他一步步的遠去,沒有半分的停留。
望著他即將要離遠的背影,思央捏了捏手指,張口喊道“張良。”
她沒有叫那聲客套的張司徒。
“你說我狠。”她笑起來,下巴卻抬起“好,那我今日就給你第三個選擇。”
前面快要消失的人,終是停下腳步。
見及此,思央鳳眸中暖意浮現,唇角微翹。
而前方背對著她的人,聽得那道清悅的聲音傳來的話。
“若,天下盛世,愿與君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