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陳星夏也就四歲。
街坊中誰家的年輕人趕新潮,養了只寵物蜥蜴。
那個年代,養這種另類寵物的人畢竟是少數,所以大家也不知道這種東西傷不傷人,本能上都會覺得害怕。
某天,那只蜥蜴沒關好,跑了出來。
陳星夏當時正帶領一群小朋友捅螞蟻窩,見躲在一邊的蜥蜴十分新鮮,就丟了根兒小木棍過去。
這一下子把蜥蜴給驚了。
蜥蜴四處亂竄,小朋友們也四處亂竄。
陳星夏不知被誰絆了一下,趴在地上,那蜥蜴就跟知道是她嚇唬自己似的,跐溜一下爬到了她背上。
陳星夏嚇得一動不敢動,周圍也沒人敢伸出援手。
就在她快要怕哭了的時候,嚴宵上前一把抓起蜥蜴丟到了一邊。
可憐那蜥蜴不過是找不到家了,這又受到驚嚇,張嘴就咬了嚴宵一口。
陳星夏真哭了。
她后悔自己非得皮這一下,抓著嚴宵手臂,鼻涕泡吹的一個接一個,堅定道“我來救你。”
說完,就學著電視里看到的那些橋段,對著嚴宵的手又吸又嘬的。
最后,嚴宵沒中毒,但陳星夏的搶救手段讓嚴宵手上留下了一道非常淡的疤痕。
想到這兒,陳沛山笑了笑。
陳星夏以為爺爺這是笑自己摘桃不成還差點兒被蛇咬,嘟囔“我也沒想到自己那么倒霉。”
“你是挺倒霉的。”
陳沛山說著,余光掃過身邊的少年。
少年雖面容清俊,但已經顯現出屬于男人果敢鋒利的棱角。
老人笑容加深,補了句“但有人給你兜著啊。”
因為這個突發事件,陳星夏在嚴宵面前失去了高地位置。
夏瀾一個勁兒讓她好好謝謝嚴宵,可她會罵、會損、會懟,就是不會謝。
不過吃飯的時候,陳星夏把自己喜歡的炸河蝦分給嚴宵一半,也算是表態了。
這趟農家院之行在夕陽落幕前結束。
表姑一家還要回去和長輩吃飯,就沒留在陳家多逗留。
夏瀾整理好采摘的果蔬,讓陳星夏幫著嚴宵捎回家。
陳星夏一聽,那句“他是腿斷了還是手折了”已經到嘴邊,在對上夏女士的死亡凝后,又咽了回去。
巷子里街燈亮起,照著腳下的路。
陳星夏拎著最輕的袋子,跟在嚴宵身邊,單手打字和蘇雨萌說今天的驚險歷程。
陳星夏多少有些好奇,就問了出來“你當時不怕嗎”
嚴宵看過來,她繼續“萬一那個蛇咬到你怎么辦”
“不會。”嚴宵說,“而且被咬,就咬了。”
他這話說的平常,就跟他平時少有地和她對話一樣,陳星夏不禁毛骨悚然。
她一把拉住嚴宵“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是哪根弦搭錯了,嚴宵被蛇咬一口是鬧著玩的嗎以后再遇到這種情況,不許像今天這樣”
“救別人前,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今晚月色很淺,細彎彎地掛在天空。
嚴宵低頭看了眼女孩抓著自己的手,一句話藏在喉嚨間,要破口而出。
“你不是”
他欲言又止,這比不說話還讓陳星夏著急,恨不得找個棍子撬開這只千年老蚌的嘴。
她用力抓了抓他“我不是什么你說啊。”
嚴宵張了張嘴,還未出聲,不遠處的暗處走出來一個人。
路燈從這人頭頂拂過,模糊了他的臉,只有耳邊,有什么東西映著光閃了下。
他向陳星夏和嚴宵走來。
“抱歉,打擾二位了。”
話音落下,那張掛著痞勁兒笑容的臉被光照亮。
“這位是嚴宵是吧”男生抬抬下巴,“能借下手機么”
“我是梁慧婷兒子,盛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