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嫁進劉家未到三年,就懷了三胎了,前面兩兒子是年頭一個年末一個,現在老二才幾個月大點,肚子就又大了,村里人有夸的,也有那說酸話的。
錢阿叔家的母豬是剛養的,也不知是不是頭胎的緣故,前幾年生小豬仔時就生了兩只,后頭卻是不曉得咋回事兒,再沒懷過,錢大叔見著母豬不生仔,就想殺了吃,錢阿叔卻是不服氣,硬是要留著,總想著沒準兒明年就配上種了呢。
結果養了整整三年,那母豬總共就生了兩個豬仔子,同樣三年,劉氏卻生了三個,可不比那母豬厲害
狹路相逢勇者勝。
劉氏還想說兩句,可還未張嘴呢就聽見咔呲咔呲的磨牙聲,她低下頭看去,就見蔣小三捏著把鐮刀,眼睛蹬得比牛眼還大,正惡狠狠的看著她,好像她要是敢再說一句話,蔣小三就能直接沖過來給她一鐮刀。
村里人誰不知道啊,這蔣小三腦子有些問題,最是愛他大哥,蔣父的話他都不怎么聽,但對蔣小一這個大哥卻是唯命是從、馬首是瞻,蔣小一叫他往西,他就不會往東,平日里在外頭干活,村里的小孩常欺負他,他也不還手,像個受氣包小可憐一樣,可誰要是敢說蔣小一一句不好,他就好像向天借了一百個狗膽,誰都敢打。
上次劉麻子就攔了蔣小一一下,他遠遠看見,便舉著根木棍沖過來,狠狠的給劉麻子后背來了一下。
劉氏當時也在場,那會兒劉麻子可是疼得嗷嗷叫。
這會兒人手里還操著家伙,她有些不敢惹,可啥都不說,又感覺丟面子,正遲疑著,蔣小一急著回家吃肉,只瞥了她一眼,便拉著蔣小三直徑的走了。
劉氏朝他背影呸了一聲。
“賤人,個嫁不出去的玩意兒,就這,難怪的當初連他娘都不要他。”
這話兒不中聽,旁邊幾個嬸子看了她一下,倒也沒說什么。
劉氏為啥子這般看不慣蔣小一,大家心里都門清,原本劉老婆子想給兒子劉富貴相看的是蔣小一,可劉富貴卻是喜歡劉氏,蔣小一又黑又瘦,野猴一樣,也就一張臉好看些,可劉氏不一樣,人長得漂亮又白凈,說話還賊好聽,每次見了他,總嬌滴滴的喊他劉哥哥,這都還不算,最重要的是劉氏前凸后翹,這晚上摟著不比哥兒好
劉老婆子不樂意,年輕人,就看那皮相,可過日子過日子,肯定是要娶那會過日子的才行,長得漂亮又不能當飯吃。
蔣小一比漢子都要能干,往年春耕時,那有牛的,都是用繩子一端綁著木犁然后另一端套在牛脖子上來耕地,那沒有牛的,家里地又多一些的,不是拿著鋤頭慢慢干,便是請了蔣小一去,讓他幫著拉,蔣小一拉得比牛還要厲害,牛拉了兩畝地還要歇,他是給足了銀子,便可以一早上不歇息,砍柴去鎮上賣,那一捆捆的,也是挑得老大,這樣的娶回來,一個頂三,到時地里的活兒就不愁人干了,哥兒雖是生孩子難些,可劉婆子有三個兒子,不用擔心沒孫子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蔣小一家里還有兩個弟弟。
后來劉富貴還是娶了劉氏,劉氏嫁過來后接連生了兩兒子,整天啥都沒能干,孩子還照顧不過來,劉婆子總是叨念,說看看人蔣哥兒,當初才十四五歲,就一個人照顧兩個弟弟,如此家里和地里的活兒還能樣樣都不落下,再看看你啥都不做,就兩個孩子而已,還看不好,早知道當年就娶蔣哥兒過門了。
說多了,劉氏對蔣小一自然有怨了,平日見了人,總要陰陽怪氣幾句。
蔣小一怕餓著肚子,種的菜很多,整片菜地都被他種得滿滿當當的,又天天的來澆水,菜兒都長得挺好,這會兒一到地里,拔了幾根蔥,又把今晚要吃的菜掐好,這才跟著蔣小三一起割豬菜。
他家倒是沒有養豬,可大房養了兩頭,一頭母豬和一頭肉豬,那母豬吃得多,每天都要吃三大桶,大房對他們不錯,時常的關照他們,旁的送不起,家里也沒啥銀子,但光拿總是不行,蔣小一和蔣小三偶爾有空了,便會割些豬草或者砍些柴火送過去。
豬菜割好,回到家,院子里沒有人,但右邊房里卻是傳來陣陣清脆的笑聲。
蔣小一放了背簍,進到屋里就見著床上蔣小二晃著兩只小腳丫子,趴在小熊仔跟前,一下戳戳它的肚子,一下摸摸它的頭,那只小熊仔似乎很喜歡他弟弟,還表演了一個翻筋斗,然后抱成團滾來滾去,跟個球一樣,把他弟弟弄得直呵呵笑,然而他剛走近,那小熊仔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他一下,而后竟然坐了起來,轉了個身,然后拿屁股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