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咋的說這種話。”二伯不太高興的問。
“我有兩個兒子,可哥兒只有一個。”蔣父沉著聲,說:“我不求他嫁什么富裕人家,只要人好,他不受著欺負和委屈,窮些都無所謂。”
二伯娘品出味兒來了,暗自點頭。
蔣父這話也沒錯,要是嫁了那有銀子的,但人不咋樣,那也不得行,而且若是攤上個不好相處又刻薄的婆母,那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要苦一輩子的,要是那不太疼孩子的眼皮又淺的,就算劉氏為人刻薄尖酸,這婚事也會應下。
婆母雖是不好,可熬死她就好了,再且說了,誰嫁過去不是要伺候公婆的
既是伺候的活兒,哪能不受氣
蔣父能這般想,那是真真疼蔣小一的。
二伯母立馬保證道:“三弟,這劉家你放心,人都是頂頂好的,下午小一回去后,我又仔細問了他大嫂,他大嫂說了,她小姨一家都是好處的,若是不行,我們也不敢說給小一不是,這孩子畢竟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自是也盼著他尋個好人家,三弟,這事兒你就放心吧”
蔣父聞言卻是沒松氣,反而莫名的還隱隱有些心悸。
瞧他臉色難看,堂奶奶立刻問他咋了
蔣父擰著眉:“伯娘,不知為何這我心里總有些不得勁,劉家那小子我沒見過,可劉氏我卻是碰見過幾次,我看她那模樣,實在是覺得她不是個好相處的。”
大伯母聞言想了片刻,抬眸往蔣大牛屋里看了眼,蔣大牛和張大丫應是早睡下了,窗戶黑著,也沒聽見什么動靜,曉是如此,她還是放低了聲,一邊搓著玉米,一邊輕道:
“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你能這般謹慎多慮是好的,中午我們問過大丫了,大丫啥性子你也懂,就是個直來直去的,她說了劉家好,這話定然是不假。可你也曉得,大丫和那劉家是表親,劉家那小子能在福來客棧做跑堂的活計,還是我那親家公給介紹進去的,有這兩層關系在,他們待大丫定是不會怠慢,如此大丫會說他們好也是自然,可有的人家,那是對待自己人一個樣,對待外頭人便又是一個樣了,原兒我也急,想著明天就讓大丫回去一趟,不過你既是這般說,那咱就先緩緩,明兒讓你大哥去柳江村那邊打聽打聽,都清楚了咱再去,你看這樣行不。”
這種事本應是當父親的來奔波忙活,可蔣父不得空,他若是不上工,家里吃啥蔣小二就等著他過活呢他是一刻都不敢歇。
這會兒便也沒推脫。
雖是勞累他大哥跑一趟,可不打聽清楚,他哪里放心。
未入深秋,天依舊亮得快,卯時未到,村里的公雞便開始叫了。
昨兒沒買糧,蔣父今天還要去李家做活兒,蔣小一早早就起了,他想去隔壁同錢家買些糧,回來做些餅子給蔣父帶去。
錢家地不算得多,水田就四畝,不過旱地多些,要是想頓頓吃好吃飽,一年收成也不夠他們一家子吃,可這年頭,村里有多少人家是能頓頓都吃得飽的
錢家往年都會往外賣一些,好換取些銀子,畢竟油鹽布這些都得用銀子買,村里人賺銀子沒什么門路,平日就是賣些攢的雞蛋或是菜,運氣好的,農閑時可以打幾天短工,但是村里農戶賺銀子的重要來源,還是靠賣糧。
錢家糧食總是賣出一半,剩下的,就著野菜啥的煮,也勉強夠一家子過活,沒餓著,這已經比村里大多數人都強了。
錢阿叔起得早,看見蔣小一踹著銀子上門,頓時明了。
“要買糧啊”他笑著,給蔣小一拿了個凳子:“要多少叔去給你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