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喘著氣跑來,“你,你去哪兒了,到處尋你不到。”
“剛去了村長家,”馥瑩看她又急匆匆的模樣,“怎的了”
桐花平日里憊懶,大熱天的鮮少出門,若不是今晨說要去縣里,她才懶得動彈。
這會兒竟然跑出來了,倒是稀奇。
“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她拉著姜馥瑩的衣角,笑得一臉討好。
二人回到姜家的時候,倒在院子里的羅胥君已然被常淵送回了屋中。
桐花她娘蔡氏和女兒如出一轍地紅著臉,瞧見馥瑩回來,眼神閃躲,不敢吱聲。
還是桐花道“我娘閑著過來尋伯母說話,說著說著伯母就暈倒了,還是常大哥聽見動靜出來,給伯母送了進去。”
姜馥瑩臉色不算好,為阿娘擦了擦臉,原本便有病容的婦人面色蒼白地昏迷在榻上,瞧著駭人。
她看向桐花,“沒事,就是天熱,又給驚著了,我一會兒抓些藥回來就好。”
蔡氏扯了扯女兒的衣裳,“這抓藥的錢我們出,給你賠個不是。桐花也真是的,沒告訴我你娘還不知道啊。”
“娘我明明”
桐花冤枉得很,卻被蔡氏按住,“你就別添亂了,在這兒學著照顧照顧,我回去拿些肉來,晚上煮湯給你伯母補補身子。”
蔡氏走得飛快,桐花面上尷尬,還是馥瑩主動開解。
“沒事的,”她聲音很輕,“你們已經幫了我許多了,早先若不是劉叔,哪有如今的安生日子。嬸子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蔡氏嘴快,桐花也承了她的心直口快,她早就知道此事瞞不了多久。只是不想阿娘會知道得如此突然,也不知蔡氏究竟是怎么說的,竟讓人急暈了過去。
姜馥瑩去了廚房煎藥,桐花亦步亦趨跟在身后,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馥瑩姐,”她艱難開口“你方才去村長家,他們怎么說”
姜馥瑩搖了搖頭。
桐花急忙伸張正義“村長就這樣每次一有什么就躲著不幫忙,只會說空話”
“不過馥瑩姐,你對張家,真就沒有半點心思”
比她略矮幾分的少女扭著衣衫,問出了她一直好奇的問題。
姜馥瑩蹲著守在藥爐旁,不知該怎么回答。
桐花見她不答,陪著蹲下身,扭捏了半晌,才道“我就是瞧那箱子里的東西,確實好看得緊,想來那張家郎君”
“桐花,”姜馥瑩緩聲開口“你開那箱子了”
桐花一噎,沒了聲音。
東西不能帶回姜家,也不好真放在原處,只好讓劉叔先抬回去。
姜馥瑩似乎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深吸口氣,耐著性子道“若有喜歡的東西,過些日子去縣里我再給你買。這些東西不是咱們的,不能要。”
桐花臉色紅得像番茄,被馥瑩這么一說更加羞赧,支吾著“馥瑩姐你別生氣,那些東西我都沒動,就是看了看。”
“咚、咚”
木門緩慢又輕地被敲響,姜馥瑩轉頭,常淵提著水站在門側,身子被光線拉出了老長一道陰影。
“我送些水來,”他音色清潤,但語氣很平,“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桐花一跳便起來,“常大哥來了那我先瞧瞧伯母去。”
說完便一溜煙地跑了。只留姜馥瑩與常淵二人,在日光下身影交纏,沉默對望。
準確來說,是姜馥瑩一人看著他。
“進來吧。”
她起身,男人的衣角正好拂過她的側肩,送來些熟悉的草木香氣。
微苦,卻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