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沒有聽清，湊近了一些“什么”
“”
林堇的聲音自嗓子深處擠出，幾若未聞，“請問，有干預的方法嗎。”
他勉強扯出笑，表情卻要比哭更加難看。
“我不想要二次分化。”
問診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少頃，醫生沉沉嘆了口氣。
“很遺憾。”
“分化是不可逆的。”
林堇心臟抽了一下。
“我明白您的感受，可我也只能建議您接受現實。醫院這邊有合作的心理醫療機構，您情況特殊，可以免費接受診斷，我介紹您過去。”
醫生注意到林堇手上的婚戒“您已經結婚了”
林堇目光投向無名指上的鉆戒，窗外暖光涌入，折射著淺淺的光。
“您年紀還小，也沒有孩子，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醫生安慰，“您家人那邊或許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林堇咀嚼著這個詞匯。
“這是您的家事，”
“現在您的身體還沒有太大變化，但之后想必會發生很多不便”
“根據法律，您可以與您的丈夫協議離婚。”
“”
片刻后，問診室的門打開。
外邊排隊的病人剛要沖著進去，卻被里邊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對方臉色蒼白，透不出半分血色，好像剛從停尸房出來似的。然后就這么一路搖搖晃晃，離開了這層。
排隊的人面面相覷。
外邊陽光正好，林堇穿過走廊的時候，感受到窗外涌來的溫度。可他依舊渾身冰冷，如同墜入冰窖。
醫生方才的話歷歷在目。
雖然委婉，但答案是唯一的。
無論他說了什么、或是祈求多少遍，二次分化都是不可逆的。
所謂的人工干預，也無非是讓不想變成oga的拔出腺體，又或者讓不想變成aha喝下信息素阻斷的藥。
但這也并非能夠回到原本的性別，反而會因為這過于粗暴的手段，對身體造成損傷。因此在很久以前，這種“人工干預”就被禁止了。
這是看他實在不愿意放棄，醫生猶豫著透露給他的。
也就是說，就算他想要停止二次分化，也無法再變回oga。
指背折射刺眼的光，林堇低眼，見是自己戴的結婚戒指。
這是婚禮上付凌飛給他戴上的。除了洗澡的時候，他從沒有摘下來過。
林堇撫上戒指。
醫生告訴他，他現在正在經歷二次分化。由于轉變途中，身體仍然呈現原本oga的特征。而根據他們的診斷，此后的分化方向將會是aha。
他會與付凌飛變成一個性別。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丈夫，會得來什么結果
aha是不可能與aha在一起的，法律不會承認，身體也無法匹配。
aha之間釋放信息素的情況，往往只存在于沖突和對立。同性天然地對彼此的信息素不感冒，甚至感到排斥。如果一方aha對另一方aha釋放信息素，只會被視作挑釁。
這種情況，他怎么和付凌飛在一起付凌飛知道以后，又會露出什么表情
林堇忽地捏緊了戒指。
他不會承認的。
哪怕去打上阻斷劑，哪怕身體變得殘缺，他也絕對不要變成aha。
他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和付凌飛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