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仍然嚇得厲害,對前面的車夫喊“停、停車我們要下車”
“救、救命啊”
車夫卻喊得比婦人更驚慌恐懼。
方遙掀開簾子一角,只見好大一只花紋猛虎從旁邊的山林里躍出來,盯著獵物般盯著車夫,露在外面的利齒和爪子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不知是人血還是獸血。
車夫被那一雙兇厲的虎目盯著,嚇得抖如糠篩,丟開手里的韁繩,正要棄車逃跑,那只花斑虎的反應更快,四爪并用,后腿一蹬,徑直撲向了車夫。
車夫看著那血盆大口朝自己罩來,以為自己就要命喪當場時,一道雪色劍影從他身后的車簾后閃出,劍尖如電,將那猛虎一劍穿喉。
鮮血噴濺,猛虎當場氣絕,沉重的虎尸晃了晃,倒了下去。
車夫半晌才緩過神來,吞咽了下口水,扭頭對方遙感激道“多、多謝姑娘相救。”
方遙抖落雪寂上的虎血,淡淡道“舉手之勞,繼續趕路罷。”
盧硯用遁地之術,連歇也不敢歇,花了整整一天一夜,便趕到了妖族王城。
他一邊抹著腦門上的汗,一邊步履匆匆,把守王城宮門的妖軍認得他是妖王的親信,直接放了行。
宮殿里的回廊通體用靈石鋪就,盈盈泛光,如寶鏡般清透可鑒,盧硯快步行走,差點滑倒,直到在一扇高大刻著華麗浮雕的大門前站定,他雙手使力,用勁推開了大門。
大殿之內,光線昏沉幽暗,殿頂上鑲嵌的顆顆夜明珠,不知為何被綢布罩上,只有兩扇沒有關嚴的窗戶縫里投進幾束光來,折射在靈石地面上,隱約能看清殿內的景象。
身穿玄衣華服的男子背對著他,坐在酒案前,墨染的長發傾泄及地,雪色蓬茸的狐尾盤在他的身后,面前的杯盞中盛滿了玉釀清液。
在他面前還跪坐著一排美貌樂姬,手中或彈琴或撫笛,悠揚婉轉的絲竹之聲響在殿內,空氣中飄著清冽香醇的酒氣。
盧硯心下奇怪,尊主并不嗜酒,平日除非宴會很少喝。
他上前幾步,弓腰行禮“尊主,少主們好像暴露了半妖的身份,尊主夫人已經帶著他們在來王城的路上了”
背對著他的人身形一頓,捏著金銀酒盞的長指繃緊,嗓音清沉微啞派人想辦法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進王城。”
盧硯聞言一愣,不確定地弱聲問“連少主也攔嗎”
酒盞擲在地上,金屬冷硬的邊角在地磚上劃過刺耳的響聲,正在彈奏的樂姬們被驚到,紛紛停了奏樂。
盧硯心下一緊,連忙屏息低頭“屬下這就去。”
他正要抬腿離開時。
“別傷著他們。”
背對著他的男人微微側過臉,露出一抹狹長薄利的眼尾,昏暗中辨不出神色。
倆崽崽趴在車窗邊,看著那死去倒在路邊無人問津的虎尸漸漸遠去,縮回腦袋,重新坐好。
那花斑虎只是頭普通的野獸,不通人性,倆崽崽并未心生什么不忍之心,就是覺得奇怪。
山中老虎野獸除非是被侵犯了領地,否則很少跑到路上來攻擊人族的。
撿回一條命的車夫心下慶幸的同時,也有些惴惴不安。
這條路在兩座山峰之間,經常會有些野獸出沒,但都是些貓獾、黃大仙等小型野獸,也不會襲擊人類。他跑這條商路跑了快十年,還是第一回遇到上來就要傷人的猛虎。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剛才那猛虎撲過來的瞬間,他下意識用手背擋了一下,不小心被那虎爪碰到,劃了一道小口子。
好在并不深,只破了一點皮,車夫拿出隨身的帕子潦草包扎了下,想著回頭可得提醒下驛站里的其他兄弟,這條路以后還是少走為妙。
馬車在天微亮時抵達了下一個城鎮,車輪剛停穩,那婦人就趕忙帶著孩子逃也似地下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