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驚醒過來,直接翻身下榻,點亮拿起床榻邊的燭盞,謝聽此時也因為阿正異常的動靜醒來。
淡淡昏黃的燭光下,阿正腦袋冒汗,側躺著的
身子彎曲成了蝦米,一臉痛苦之色,喉嚨里發出小獸似的嗚咽和呻吟。
“阿正,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方遙神色緊張,伸手拭了拭他的額頭,溫度也不熱,但全是冒出來的冷汗。
沒有發熱,難不成是吃壞了東西
手,手指疼heihei”阿正咬著牙艱難地氣弱道。
方遙低下頭,才看到他的右手正緊緊攥著左手食指,她連忙動手,把阿正的右手從他的左手指上拿開,手中的燭光湊近了些,發現他的手指關節處有一顆黃豆大的小黑點。
方遙此時心里尚抱有一絲僥幸,會不會是黑色的木刺之類的東西不小心扎進了他的手指,直到謝聽沉重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是冥紋。”
這三個字彷如一道霹靂打在她身上,方遙手里的燭盞都差點翻了。
那冥紋很小,似是剛剛萌發,還沒有徹底長起來,但已經會輕微地掙動游走,像一只黑色蠕蟲臥在阿正的手指皮下。
“娘親,別別碰我,我好奇怪,想抓咬,東西”
看著阿正痛苦蜷縮的幼小身子,方遙渾身僵直,手腳冰冷,仿佛在三九天被人兜頭澆下一盆冰水。
他們明明都很注意了,為什么阿正還會感染冥紋
難道是跟龐提交戰的時候,還是謝聽那晚發狂的時候
方遙仔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實在無跡可尋。
謝聽同樣眉頭緊鎖,心底格外緊促慌張,他怕是自己在無意間傷到了阿正,若真是這樣,他會內疚至死。
他努力讓自己的嗓音鎮定“阿正,你手上的傷口,是怎么來的”
阿正閉著眼痛苦地咬著牙關,狐耳也因為劇痛而不停抖動,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弱聲地說“街上,朱果,小乞丐”
那小乞丐的手爪很尖利,他搶抓果子時,阿正的手指不小心被傷到,當時只有很淺的劃痕,他也并沒有放在心上。
誰知道這傷口怎么忽然變得這么疼,他不是個會容易哭的崽崽,可這也太疼了,疼得他眼淚失禁般地往外流。
方遙把燭盞塞給謝聽,用手去擦抹阿正臉上的淚,眼眶里也跟著盈滿了淚,鼻尖泛紅。
連謝聽都無法忍受的劇痛,阿正這么小的孩子又如何承受,方遙心疼地將他摟進懷中,幫他按壓著抽疼的手指。
她想到那個被感染的車夫,是被攻擊了兩天后冥紋才開始發作,許是因為他們是小孩子,冥紋侵蝕的速度更快。
“哥哥是怎么了他是不是生病了”阿圓小聲問。
他們的動靜太大,阿圓也從夢中醒了過來,她看著旁邊神色痛苦的哥哥,茫然又無措。
方遙想到什么,立刻抓住她的手“阿圓,你有沒有被街上那個小乞丐傷到”
阿圓不知道為什么娘親這么緊張,她回想了片刻,點頭說“手背上劃了道小口子。”
看到阿圓點頭,夫妻倆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方遙忙不迭地去查看她的兩只手。
燭光之下,阿圓的左手背上的確有道小小的劃痕,但已經止血愈合了,并沒有顯現出黑色的冥紋。
只剩下淺淺的肉色痕跡,以至于方遙給她洗澡的時候都沒有發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