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淮悶哼一聲，身子一軟，控制不住地向旁邊歪倒。
郁霧仿佛早有預料般，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急聲開口“應淮，醒醒。”
應淮低哼了一聲，半晌無力地咳了一聲，緩過這一口氣。
“我沒事。”
郁霧皺了皺眉，他讓應淮靠在他身旁，將桌上的藥瓶拿了過來。
應淮呼吸有些發急，腦海中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暈，連帶著心臟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他感覺郁霧按在他腦后的手指輕了些許，同時沉聲開口“閉眼，含一片藥在舌下，深呼吸。”
熟悉的苦澀藥味從口中傳來，應淮微闔上眼，努力忽視腦海中的暈眩感，靜靜平復著呼吸。
半晌，他終于感覺耳畔的嗡鳴逐漸減弱，郁霧的手指也一點點從他后勁移開，按著他的脈搏，半晌吐了一口氣。
“感覺好點了嗎”
他扶著應淮重新靠在床頭，神情間難得也浮現出一抹凝重“抱歉，我沒想到你反應還會這么劇烈”
淺層催眠態還可以通過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來進行調控，但深層催眠態的深入必須要被催眠者本人的配合。
如果郁霧想要解開應淮曾經的催眠暗示，就必須要告訴他這件事。
但他沒有想到治療這么久了之后，應淮的身體反應還是會這么強烈。
應淮搖了搖頭。
“沒事，你剛才跟我說的時候我也隱隱約約想起來了一旦模糊的記憶畫面。”
應淮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郁霧“你想要問什么呢”
郁霧垂下眼。
“我想知道，昨晚催眠最后，喚醒你的記憶片
段是什么”
應淮怔了怔。
郁霧也不著急，繼續緩緩開口“就像我剛才說的，淺層催眠態可以通過身體自我調整來進行適應，但大腦的深層催眠態太過復雜，我不能強行深入，只能一點點試探著進去。”
“我昨天應該是觸及到了你被催眠遺忘的記憶邊緣，但是緊接著你的潛意識保護讓你從催眠中主動掙扎了出來。”
郁霧低頭望著面前臉色蒼白的人，一字一頓緩緩開口“所以我需要知道，你最后看到的記憶片段是什么。”
應淮沉默了幾秒。
郁霧以為他是有什么顧忌，聲音緩了些許“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你得嘗試相信我，我才能更好地去幫你”
“不是因為這個。”
應淮搖了搖頭。
“我最后看到的記憶片段應該是一段幻象。”
郁霧神情一怔。
他皺了皺眉“幻象”
他神情有些異樣，但還是順著應淮的話繼續開口“你看到的是什么幻象”
應淮猶豫了幾秒。
“當時的催眠記憶里，我重新回到了那個療養院。”
應淮低聲開口“那應該是我第一次嘗試出逃，原本按照正常的情況，我被抓了回去，并且接受了治療，但是在那個幻象里，有人出現并且幫了我。”
應淮說到這里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抬起頭“雖然最后那個幻象又也沒能成功帶我逃出去不過還是減弱了不少我對療養院的負面情緒。”
郁霧神情卻沒有之前那么輕松。
他盯著應淮看了幾秒，再次慢慢開口“你為什么這么確定這個是幻覺”
應淮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和我記憶里的正常發展不一樣啊。”
“還有呢”郁霧低聲開口，“還有其他不尋常的地方嗎”
應淮愣了愣。
他眼眸閃了閃，忽然開口“如果要這么說，確實還有一個。”
“幻象里那個幫我的人，我覺得應該是梁士寧。”
下一秒，他忽然抬起頭，又彎眼笑了起來“不過也都是猜測，既然都是幻象了，是誰也并不重要”
應淮的話還沒說完，看著郁霧的聲音，聲音頓了頓“怎么了，郁醫生”
郁霧回過神。
他看著應淮，眼眸閃了閃，忽然也笑了起來“沒什么，我就是在想之后的治療計劃。”
應淮直覺哪里不對，但郁霧打了個哈欠，重新恢復了以往戲謔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