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良于行的殘疾皇子,如何同他爭奪帝位
看來裴君瑯并非城府深沉,一直蟄居暗處韜光養晦,他是真廢了。
暗衛了然。
他剛飛檐走脊要走,又想起皇后的囑托,問裴凌“娘娘托屬下問您一句,葉家長女如何”
裴凌想到他被人費力馱出寒潭,一睜眼便是一張擔憂的女子臉,柳眉櫻唇,溫婉至極,心間一暖。
他頷首“母親的眼光不錯。”
言下之意,便是允了皇后提出的聯姻一說。
暗衛明白了,自行離去,給皇后復命。
也是這時,珠簾一陣翻動,蓮花畫屏外傳來女子嬌俏的聲音“殿下,我等要去牡丹閣觀魯家的機關燈,您去嗎”
裴凌認出,這是葉心月的聲音。
今日是八大世家里最擅機關術的魯家燈會,許多世家小姐都會應邀過府慶賀,天家自然也要捧場。
裴凌點頭,難得語氣里帶笑“葉小姐相邀,我又怎會拂了你的面子,一同去吧,我讓人備車。”
“真好”
廳堂一陣喧嘩,一個個笑贊“還是心月面子大,竟請得動大皇子出行”
葉心月面對閨房密友的打趣,羞赧地道“少開我玩笑也是大殿下賞臉罷了。”
八大世家各有所長,譬如魯家便擅機關術。
聽聞他們曾制作過無需人驅動的傀儡兵為天家征戰沙場。
只是此術太過隱秘,非本家不得外傳,葉薇也只是聽說,無緣得見。
她不由想,那葉家的長處又是什么呢
想來,她的父親葉瑾也并不會把傳家術交到葉薇手上,問也沒用。
葉薇是庶出,剛回本家,名字還未曾記錄于族譜之上,因此她沒有資格參加魯家的燈會。
而這一場盛況空前的燈會,定有皇家坐鎮,她不想和裴凌撞上。
葉薇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很聽勸,特別是母親徐靈雨的話。
她抬頭,望向漫天璀璨的繁星。
女孩兒彎起唇角,悄聲說“母親,我活到十三歲了。如你所愿。”
她忽然想起,在這一座孤城似的大院里,或許也有另外一個和她同病相憐的可憐人。
裴君瑯腿腳不便,應當不會出府吧
既如此
葉薇吩咐桐花,跑了一回灶房,又端來一碟點心與一壺花茶,乖巧地送往裴君瑯的院子。
小院依舊寂靜,門可羅雀。
唯有兩盞供小郎君溫書的瓷燈散發黃澄澄的光芒。
葉薇這次學乖了,她站在離裴君瑯十丈遠的游廊處停下,青竹的劍都沒來得及開鞘。
青竹瞥了葉薇和桐花一眼,飛身入內室稟報
“二殿下,葉家二小姐又來了。”
裴君瑯今日以“湖水入肺腑咳疾漸重”為由,拒絕了魯家燈會邀請。他去了只會掃興,以及被世家子女們議論,倒不如留在府上。原以為無人打擾,哪里知道還有聒噪的蚊蟲來煩他。
今日風大,裴君瑯特地披了一件厚重的鶴氅,束了蓮花玉冠,長長的、烏黑的發尾垂落肩側,襯得雪膚更白。
他喜歡喝茶,眼下,一手與自己對弈,一手品茶,還算自得。
聽到青竹的話,一貫下棋神速的少年稍稍怔住。
“她來做什么”
青竹搖頭“屬下不知,但人放還是不放”
裴君瑯白皙修長的指尖捻著棋子,難得舉棋不定。
他的唇縫微緊,思忖了許久。
眼風瞟見案上那一碟糕。
裴君瑯棋子終于落下,姣好的面容也終于柔和了一些。他緩慢啟唇,低喃了一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