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一出,葉瑾忽然笑了“這是父親的本命獸。我說呢,被馴化的猛獸怎會歸山,原來他私下傳給了你。”
葉舟聞言,極其得意“我早說了,大哥。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父親喜歡的孩子,未必是你。而這個家主之位,我看你爭得也不算太干凈。”
這話里的機鋒太重。
葉舟被逼上絕路,已是口無遮攔。
葉老夫人顧慮皇裔們在場,拐杖狠狠鑿了一下鋪地磚,“夠了皇子女面前,爾等身為臣子,怎敢放肆這些打斗的伎倆,給我全部收起來官學的事之后再議。”
葉瑾再獨斷專行,也不敢忤逆母親的意思。
“是,兒子聽母親的吩咐。”他只能頷首,親自攙葉老夫人回寢院。
而葉舟這一鬧,把板上釘釘的事又撬開了一道裂縫。
他達到了目的,也不再生事。
銀鈴一動,白虎聞聲,又越墻翻出祖宅,歸山里休養生息去了。
一場鬧劇結束,趨之若鶩趕來本家謀利的葉家人,又一窩蜂散了。
葉薇隨著人群走出大院,還在想方才發生的事情。
她的父親葉瑾之所以反駁葉舟,并非是為了她這個庶女著想。
他只是不想家族有人能挑戰自己的權威。
葉舟此舉,正好觸碰了他的底線。
兄弟之爭,如同掌家權的戰爭,葉瑾絕對不會忍讓。
但葉薇也該想個法子,幫一幫父親。
畢竟,這是她能在葉家活下去的第一條出路她要學習更多的傳家術
怎么辦呢
葉薇福至心靈,想到了二皇子裴君瑯。
她不由回頭,注意著人群之中裴君瑯的動向。
裴君瑯果然行得緩慢,他落在后頭,不疾不徐地推動木輪椅。
滾輪一停,他偏頭,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對青竹耳語一番。
或許他下達什么命令,侍衛按一下劍柄,眉眼肅然,快步離開了。
人潮洶涌的大院,唯有裴君瑯仍安靜地坐在木輪椅上一動不動。
悒郁的少年像被時間拋下,永遠停在了那里。
葉薇自認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姑娘,她接近裴君瑯,也不過是想從他身上圖謀點關于皇家的訊息。
唯一一個對小郎君示好的外人,抱有的目的也不純。
唔這樣一想,葉薇覺得裴君瑯挺可憐的。
他警惕旁人靠近,也是理所應當,因為沒人善待他。
不過,葉薇也可以當一個稍微帶點好心的壞人。
她正猶豫自己要不要上前幫忙裴君瑯推木輪椅,搭一把手。畢竟她身為位卑言輕的庶女,討好天家皇子,也實在符合她一心想登高求富貴的脾性。
不過一瞬的遲疑,不遠處便傳來清晰可聞的“骨碌碌”聲。
是裴君瑯修長的指骨扣于木輪上,緩慢推動輪椅。
他是個要強的郎君,即便身有殘疾也不肯求人協助,能親力親為的事,絕對不會假借人手。
固執到讓人心疼的地步。
葉薇沒有動身,她只是看著裴君瑯,饒有興致地彎了彎唇。
行啊小子,有骨氣。
既然他守住了自己的尊嚴,那么她也不會假惺惺干涉。
那樣做的話,葉薇才是真的看不起他。
她可是個善良的小姑娘。
然而,沒等她轉身,身后忽然轟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撞擊聲。
片刻,人群喧鬧,如水落滾油,驟然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