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真相的奴仆可能會誤以為,桐花被她責罰,私下笑話她。
葉薇不想桐花丟臉,于是她陪小丫頭足不出戶。
怕桐花臉上留疤,葉薇還取了玉凝膏,幫她抹在下巴。
桐花誠惶誠恐地說“二小姐,使不得這個藥膏太貴重了,還是白家特制的,公中每月給咱們院子也只分了兩盒。”
葉薇笑說“反正我也不會受傷,留著也是沒用,倒不如解你燃眉之急。”
“可是”
“桐花一直拒絕,難道是覺得我最近會受傷破相”
桐花哪里說得過葉薇,當即瞪圓了一雙貓瞳,“小姐說的什么話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你要是不抹藥膏,臉上留了疤,變丑了我就不帶你出門了。”
葉薇故意裝兇巴巴,逗笑了桐花。
小姑娘總算靦腆點頭“那就依小姐的話吧。”
葉薇幫她上了藥,又囑咐侍茶的小丫鬟上灶房一趟,端一碟子芝麻醬燒餅還有甜漿粥。
她記得今日,沈廚娘會煮甜粥供應各個小院。
下午的時候,雪停了,天放晴了。
葉薇取紅泥小火爐溫熱芝麻醬燒餅,給了桐花一個,又分了身邊的丫鬟們幾塊。
主仆幾人一同賞雪,吃餅子,好不愜意。
日子慢悠悠地過。
一天早上,桐花忽然火急火燎地進屋,對葉薇說“二小姐,奴婢聽說近日府上送來了不少奇珍異獸,大小姐也常被大爺喊去正院,像是要進行馴獸術的開蒙教導。”
葉薇有所耳聞。
年滿十一歲的孩子,如果讓長輩看出有鎮山馴獸的才能,便會教授傳家術。
葉薇已經十三歲了,可她回到本家以后,父親別說是教她傳家術了,就連來楓華院看她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不得寵的事實,教會了早慧的葉薇一點不是她的恩寵,她不要去奢望。
葉薇從床上坐起來,抓了一下蓬松凌亂的烏發。
她抻手,打了個哈欠“既如此,我們也去看看吧。”
沒等桐花反應過來,葉薇已經坐到了梳妝臺前。
桐花留心觀察二小姐的神情,她害怕主子會難過。
可是葉薇毫無異樣。
她如同往常那樣,興致勃勃地挑選花釵與衣裙。
并且歡喜地告訴桐花,她今天要戴那一支鑲了珍珠當眼睛的秋葉蜘蛛簪,還有襖裙,她要選楓葉暗花紋兔毛領子的那一套。
葉薇閑適自得的樣子,讓桐花松了一口氣。
她拍臉,打起精神,取桃木梳子蘸桂花水,為葉薇梳通頭發。她要給小姐梳一個漂亮的發髻,戴美麗的花釵
葉薇透過銅鏡,看小姑娘終于打起了精神,她不由悄悄翹起唇角。
等葉薇趕到正院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照在百年古樹上高高垂掛的紅綢金飾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芒。
葉家主葉瑾端出祖宗的牌位擺到供桌上。
古樹覆雪,白茫茫一片。
樹下的高臺上,供奉一具斑駁的金鐲法器,以及一個插滿了香火的銅鼎。
這是馴山將葉家要接納新的小輩時,必須舉辦的開壇儀式。
專程為嫡長女準備的。
學習葉家馴獸術必須要有能傳喚山獸的法器,或鈴鐺、或蕭、或笛、甚至是哨子。
葉瑾早早為長女準備好了喚獸的金哨子,甚至是在掛哨子的瓔珞頸飾上多造了幾朵白玉梅花。
因葉心月出生在冬日,臘梅很襯她。
葉瑾對愛女葉心月用心至極,讓人艷羨。
葉薇就在人群里,靜靜看著葉心月焚香、念誓詞、接過葉瑾送的梅花哨子瓔珞,戴在脖頸上,再逐個兒撫摸籠子里的奇珍異獸,挑選第一只心愛的山獸用來馴化。
這份疼愛與體貼,葉薇說不羨慕,那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