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整舊如舊”“最少干預”的修復原則,將原先的補紙揭開后二次利用。將冊頁展開,噴水濕潤,毛筆蘸清水抹在先前修復的部位,讓清水濕潤補紙,待慢慢浸潤,使糨糊的黏力有所下降,可以嘗試用鑷子輕輕地揭起一點,看試揭效果,如揭不開就適當延長浸潤時間直到可以完全揭開為止。
在濕潤狀態下,在露出殘缺的孔洞四周補上糨糊,將揭下的補紙重新貼合原處、蓋上吸水紙吸去多余水分,并用鑷子將孔洞四周多余的補紙撕去。
最后就是上手了,用手指將孔洞四周接縫邊輕輕搓去一層,將其接觸的地方調整成一個斜面,如此便能夠減少交疊處的厚度。之后再經過壓緊、陰干,重折之后,冊頁的內部就修補好了。
經過這么一番修復后,不但盡量保留了第一次修復的原補紙,對新的蟲蛀孔洞及脆化部位采用經過染色的竹紙與皮紙進行修復與加固,讓先前的不當修復致使部分冊頁變厚、變形、不平整等問題得到了解決。
修復后的冊頁平整柔軟,補紙顏色與原書相互協調,同時糨糊濃度合適,保證了修復過程的可逆性,為以后的再次修復提供條件。
最后就是封面的修復。
封面是樟木板夾紙板后用綾錦裝飾而成,這個修補的辦法就相對簡單,將木板板和紙板殘缺的邊角用大漆加瓦灰補齊,再用從楊大師那里定做的新錦裁剪出舊錦缺失的那些部位,用修復絹本的方法用膠水粘貼修復即可。
不過這里用的膠水就不能再是漿糊了,而是利用骨角筋配方熬出來的動物膠。
經過這么一番修復之后,《瘞鶴銘》和《千字文》都發生了一種神奇的變化,就是它們身上的“古味”依舊,但是“卷面”一下子變得干凈了許多,而之前所有洞裂等傷處,都給修復得天衣無縫,開合自如間,竟然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哪里曾經損壞過,讓安思遠和參與這項工程的一批批合作者都贊嘆不已。
因為實在是太過高興,安思遠還特意將兩件修復后的藏品布置在了一個房間內,周圍墻上都掛上了修復前后傷處的高清對比大照片,開了一個小范圍的酒會來慶祝此事。
在這個小范圍的酒會上,周至也結識了幾位著名的東方藝術品古董商和蘇比,嘉德,大維德,菲利普斯拍賣行的大佬。
這還是周至第一次和世界級的古董商和拍賣行大佬交流,當然安宅,坂本和林婉秋除外。
周至對于權威是無所畏懼的,除了能夠在學識上碾壓他的那種,別的在他眼中都是“眾生平等”,因此和這些人交流起來卻也是輕松自然。
除了這次主要展示的書畫修復技術外,周至在瓷器,書畫,明清家具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級別,加之英語流利,因此交流起來常常還讓大佬們產生耳目一新的感覺。
周至的書畫修復技術的確高超,尤其是周至敢于干預前人的修復,用搓手指的辦法推薄舊用補紙的邊緣讓大冊頁達到平整的效果,簡直堪稱超越前人,后浪蓋前浪了。
但是大家都還能夠理解,畢竟如果一個人從小就開始接觸練習一項專業技能,小二十年下來成為專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當安思遠給眾人介紹周至還是港島和內地最大的拍賣行,瀚海拍賣行的首席鑒定顧問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有些荒唐。
可是真正的交流下來以后,所有人都又覺得名副其實,尤其是嘉德的幕后老板貝林爵士,旁敲側擊地告訴周至現在嘉德的事務正在瘋狂擴張,既在紐市成立“東嘉德”以后,馬上還要在港島的辦事處擴大為“太古嘉德”,想要挖周至加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