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經常腰里別著步話機,手里拿著錄音機和攝像機,去周圍鄉里採訪別的畢摩,其實在周至看來老爺子就是顯擺,但是老爺子卻說畢摩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做成一件事情,從來都是群策群力。
回憶一下畢摩在彝人社會生活中的地位和職責,這是一個"知識分子階層",這個階層不管是按照西方傳統的定義,東方傳統的定義,馬恩列體系的定義,都不是一個獨立的階級,都是依賴於統治階級發揮作用的階層。
所以從這個高度來看,老赤日說得還真對,說得好聽就叫"帝師",說的不好聽也可以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其實我們現在還有衛星電話線路。"周至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那玩意兒聯絡起來也不太方便,打國外比打國內容易,上網比通話容易,所以還是早點拉通電話比較好。"
"嗯,用政治教科書里頭的話講,這就是生產關係超前於生產力了。"阿紫拿著一根雞血藤做鞭子:"是不是肘子哥哥?"
"差不多吧。"周至也不好說衛星電話最多算是生產工具,只好含混道:"政策決定一定要因地制宜,注意水土不服的問題,不然就會發生扶貧乳豬被鄉親們吃掉的舊事了。"
"到了,就這兒,肘子你看看怎么樣?"
大家其實也沒有走多遠,就來到了一個較為平整的地界上,這里好像是一個臺地,看著倒像是一處曾經的地基。
地基的前面還有一條水溝,不過現在已經乾涸了,后面是一片紅土"墻壁",坡度比較陡,翻上去以后才是和緩的山坡。
兩者之間的平地有兩三畝,簡直就是一個天造地設的場所,可以俯視下面的糧站。
"這地方好啊。"周至說道:"這地兒是怎么弄出來的?不像天然的啊。"
"這是很久以前,修下面土司樓的時候,采土采出來的。"老赤日說道:"那個時候土司樓用的是泥磚,這里其實就是泥磚場。"
"要弄雞場的話,把三面圍起來就可以了,再在那邊土壁那兒搭個防水的棚子,在土壁上鑿點土洞,塞些蕎麥桿就是雞窩了。"吉列阿比指著對面的土壁說道。
"就這么簡單?"周至大訝:"這有點兒像開窯洞呢。"
"這已經算復雜的了。"吉列阿比說道:"不然在雞場中間搭一個草棚,中間堆上草垛也行。我們彝家的巖鷹雞不像外面的雞那么精貴,最早的時候甚至是散養,放山里自己找吃的那種。"
"那這和野雞有啥區別?"周至聽得好神奇:"放出去了它們會回來?"
"會的呀。"吉列阿比反而認為周至的想法很奇怪:"貓記千,狗記萬,雞娃只記兩里半。只要把窩造好,它們白天出去,晚上會回來自己跳上樹枝過夜的。"
"看來很多以前的養殖習慣都已經改變了。"周至笑道:"我們那兒基本已經沒啥放養的雞了,都是圈起來養的,只不過是圈大圈小的區別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