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歷代帝王對川主都非常重視,經常賜予封號,比如趙昱是赤城王,川主清源妙道君,李鴻漸是海山使者,其余是李二郎和李冰的獲封最多,李冰有一個封號叫做敷澤興濟通佑王,和這匾額上的字一樣,因此是祭祀李冰。”
“那大禹呢?一般封號是什么?”
“大禹是五帝之一,后世帝王的楷模,不敢亂封,正式封號是‘夏伯’,一般尊稱‘神禹’,‘大禹’。”
“祭祀他的川主廟基本都不再叫川主廟了,而是稱‘宮’,想起來啥沒?”
“嗨!禹王宮!”李軍笑道:“就這庫房里都有幾座!”
周至看著這些精美的雕梁畫棟卻不由得產生了一些疑惑:“李哥,按照這兩片牛腿的精美程度,都夠不上文物級別?不是開玩笑吧?”
“這個問題嘛……”李軍臉上露出了一些無奈的表情:“其實有不少建筑,都是縣級文物局登記了的地面不可移動文物單位,但是地方上又的確拿不出精力和人力來全面保護它們。”
“就拿這螺嶺鄉的川主廟為例,本身是秭歸縣登記的一處不可移動文物,但是它離城里實在太遠,道路狀況也不好,只有一條小路能夠去到那里,平日里也幾乎沒有人管,都是當地一個五保戶看著,這都不是出于保護文物的目的,只能算是村里安個名目,給五保戶解決一點生活困難,真到有事兒能指望得上?”
周至也未免嘆息,如今許多地方其實都是這樣,一般是十幾二十年前搞過一次調查,將一些地方登記在冊,實際保護措施基本等于零,最多就是給鄉干部村干部們宣傳一下,讓他們盡量留意便完事兒。
真要想維修搶救,那真是想多了,這幾年好多教師工資都發不出來,在地方理政者的眼里,那幾棟破房子再急,能比教師拿不到工資的事兒還急?
“我們當然不能看著這些精美的文化遺產沉沒于水下,但是也做不到全部搬遷,最多只能將有價值的那部分拆走保藏。”
“而地方干部的態度都是明確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些欣喜,因為他們大多數人的認知里,這些東西都是累贅,都是中央一道命令下來,隨時會吃掉他們部分財政的定時炸彈,好多領導對我們說的話是能拆就拆,能搬就搬,全力配合,最好一處不留!”
周至不禁也只能再次嘆氣,現在的文保工作,環保工作,野生動物保護工作,都會面臨到相同的問題,別說現在,就算再過二十年,讓地方領導在保護兩百頭鱷魚與建設一個新工業區,解決幾千人就業上萬人生活之間權衡權衡,他們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但是你也沒法去責備他們目光短淺格局不開,夫子早在幾千年前就說得很明白了,倉廩實而知禮節,人的溫飽都沒解決以前,說什么都是空話。
“那也只能這樣了。”周至放眼四望,這里的東西,怕是一半以上都能夠得著三級文物的門檻:“咱們繼續收進,但是有一條,手續一定要非常齊備,一定要拿實上級文管部門,當地政府,當地文管局三方簽署的批文,蓋章簽字的那種。”
“我們不能出于一片公心,辛辛苦苦保護下這批遺產,幾十年后卻被不了解現狀實情的后人唾罵,說我們盜竊國家寶藏。”
“放心,這是基金會一直反復強調的,也是大家執行得最嚴格的一項。”
“所以你們還有執行得不夠嚴格的?”周至立馬抓住了這話里邊的邏輯漏洞。
“沒有沒有,都嚴格執行,嚴格執行……”李軍跟周至聊著聊著就忘了這娃是大領導,代表的是整個基金會,不由得在心底腹誹金主們的狡猾,派了個這么年輕會聊的人來,太容易讓人放松警惕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