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周至也有自己的意見，他認為鄭張體系固然是古音韻學上的一個巨大進步，但是卻依然存在巨大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雅言不雅”，很難有自證的說服力。
還有就是在一些音節的推論上也富于爭議，比如這三大體系受俄羅斯學者的影響，在推擬中構造了大小彈舌音，但這個在漢語和泛漢語區都幾乎沒有留存，因此是否存在于上古，周至覺得大需商榷。
“除了拾人牙慧，你也再做一項開拓性的研究吧。”辜老說道：“這兩年先準備準備，為將來博士階段打下起手。”
“師爺爺你說。”
“中上古蜀語考論。你覺得這個方向怎么樣？應該是你的興趣所在吧。”
當然是周至的興趣所在，不然周至也不至于偷看家里的《金瓶梅》時，還能夠發現其中“耶樂”這個感嘆詞，和夾川方言的用法和讀法都完全一致。周至這下可算是給撓著癢癢了。
不過金瓶梅是明代人的作品，只能算近古音，中上古蜀語，那除了大量蜀人的筆記之外，得去幾個人的作品找痕跡。
三蘇，再往上楊雄，再往上司馬相如。
還有各個時代的地方志，比如《華陽國志》，《四川總志》。
巴蜀人杰地靈，除了上面幾位大擘，歷朝歷代還有留下各種詩詞文章的蜀人，比如楊慎，王珪，陳壽、常璩等。
“你師叔需要幫手。”等到周至將自己的想法和老爺子一說，并且認為數字圖書館的搜索引擎可以發揮巨大作用之后，老爺子笑道：“你這樣的幫手，這兩年做《切韻》和《廣韻》聲音推擬的同時，就為這個做準備吧。”
這是連博士方向都已經給初步定下來了。
然而事情到此也還沒有結束，因為周至的特殊情況，他需要保證這個項目能夠實現“異地同步開發”，也就是需要一個可以通過網絡訪問的服務器和基于網絡編程的便利軟件。
想到這里，周至便去公司了解這方面的進展。
安春佳已經給宋主任抓到首都去構建夏商周斷代工程所需要的信息系統去了，三只小動物里頭，現在公司一硬一軟，分別由胡天宇和胡立冬這二胡在負責。
每個初創的公司，干將們的提拔都是非常快的，這也是楊和和馮雪珊都能夠很快擔任要職的原因。
當然隨著公司的正規化，規模化，合理化之后，這種現象會越來越少，最后甚至會形成臃腫的大企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