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給我找的活!”孔自丁這才恍然大悟:“我就說老師兄為啥突然冒出個高陽故里的想法,原來根子出在你這兒!”
“老師兄又是誰?”周至聽不明白了。
“孔老師是冕寧縣培養出來的第一位少數民族大學生,因為生活困難,讀書的時候就寄住在校長家里,”旦增大師對蜀大少數民族教師的情況倒是很了解:“他說的這位老師兄,就是當時中學校長的兒子。”
“肘子你也知道的,少數民族地區教育資源本身就比較落后和緊張,有文化知識的人材,在少數民族地區相對也比較稀缺,換言之,有文化知識的干部,尤其是少數民族干部,往往都能很快從文化教育戰線,提拔到行政口那邊去。”
“施子林書記口里的師弟,原來就是孔老師您啊?”周至也有些哭笑不得:“在州里參加安寧河谷發展討論會的時候,我見過施書記幾次。”
“聽說我在考察冕寧大石墓,就說大石墓之前就被考察過,不過名聲沒有打響,要是能夠找出什么歷史名人來套一套,可能可以擴大一些大石墓的影響,甚至對經濟工作也會有點拉動作用。”
“我當時就說非要拉扯名人也不是沒有,比如說孟獲。”
“施書記說不好,《三國演義》里,孟獲被塑造成了個政治白癡。”
“于是我又說了抓孟獲那位,諸葛亮,當時涼山州的彝族同胞幫助漢軍運送軍糧,后來得到了冊封,政治格局一直持續到了宋朝。”
“施書記還是搖頭,說諸葛亮本身不是地方人物,而且在南征路上還大開殺戒,彝族同胞幫漢軍運送軍糧本身也不是什么歷史大事件,還是不大好。”
“我就不該好為人師,非要爭出個結果,于是就把昌意給搬了出來。”
“現在地方干部為了發展經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蔣天晞搖頭:“就一個‘昌意生若水’,便可以用來做文章,若水那么長,又沒有考古證據,這樣其實會在學術上誤導后人的。”
“就是!”可以想見,孔自丁其實是很不想寫這篇題目的,但是關系如此特殊的老師兄求告過來,這份情他無論如何都得還:“我是推卻不過老師兄的面子,又不知道該如何下筆,就像院長您說的,總覺得學術上少了一份嚴謹。”
“今天聽周至這般說,我才知道這文章該怎樣寫,把傳說和新石器文化遺跡都擺布到一篇文章里,卻無需證明因果,只說冕寧地區,曾經有過這些,就足夠了!”
周至連連拱手討饒:“我當時也是給施書記逼得心火上頭了,沒想到施書記如此認真,是我給孔老師找事兒了,抱歉抱歉。”
孔自丁搖頭苦笑:“無怪老師兄批評我做學問把腦子做僵化了,原來還可以這般移花接木。”
“反正都不是瞎說,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旦增大師說道。
“你們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了。”孔自丁感嘆道:“文化獨特,足以滿足人們對多元文化的獵奇心理,不像安寧河谷基本漢化,逼得我老師兄都出盤外招了!”
當晚周至也就沒有離開蜀大,直接住到了辜老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