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蕨類品種太多了。”周至說道:“百分之九十都不能吃。不像這里,這里的蕨類常見的就兩三種,還都是可以吃的,這就叫道地資源。”
“那一會兒我們采一點?”閆霄發現枯黃的蕨原上還有一些冒頭出來的蕨芽,有些想玩。
“這里是旱坡,蕨苔不好,一會兒等我們到了營地后我帶你們去采。”阿紫說道:“我們去采黃瓜條,那個比這種紫蕨好吃多了。”
“嗯,我們這一路上不能再耽誤了。”周至笑道:“三個小時才能到,到了還要搭帳篷建基地做飯,可要花一點時間呢。”
“對了,再給大家強調下紀律,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個季節松林下全是枯草,因此用火安全要特別注意,出了營地范圍一定不能用火,不然很可能造成火災。”
這個問題一眼就看得出來,現在馬隊行經的道路兩邊是高大的松林,松林下是茂密的蕨類草原,這些蕨草高度已經達到了馬腹,除了部分把秋天錯認成春天發芽的那些“反骨”外,已經大多數都已經枯萎。加上現在是旱季,枯萎的蕨草還十分干燥,這種情況下要是著火,那就是連綿十幾個山頭的事情。
“誒?”聊到這里,何詩情又想到了另外的一個問題:“肘子你不是說鄉親們以前都是刀耕火種嗎?就是靠燒山得到可以耕作的土地,然后將土豆埋到燒過的地里是吧?那鄉親們又是怎么控制過火面積的呢?”
“這個要靠經驗了。”周至笑道:“其實燒掉的山頭也不是全生地,更多還是輪作后歇耕的土地,這些土地都是經過整理,去掉石頭,有些地塊和地塊之間還有石頭壘砌的矮墻,和其余森林保持著相對獨立,可以控制。”
“如果是全生地,鄉親們也會懂得開辟火帶,或者選擇有水源自然分割地形的地方,再根據風向點火,燒到水邊就自然停下來了。”
“還有就是燒山的時機也很重要,這就需要大畢摩辨別氣候的能力了。”周至說道:“燒山的時機需要把握得很好,一般都在雨季來臨之前,大涼山的雨季雨量是非常充沛的,火燒起來幾天后進入雨季,大雨就能將火澆滅,而珍貴的雨水也正好可以為播下的種子提供充足的水量,為發芽定根打下好基礎。”
“所以說,即便是刀耕火種,發展上千年以后,也是有一套技術存在的,也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種‘絕對原始’。”
“比如草木灰中的鉀肥很容易流失,因此需要在雨前及時翻耕,將灰與土充分混合,以盡量保持肥力;”
“又比如混耕和休耕,輪作;”
“又比如去原生林里采集腐殖土背回來,或者利用人畜糞肥改良土質。”
“所有這些,都是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鄉親們也都是掌握的。”
“其實都是沒有水源的。”阿紫說道:“現在有了水源,鄉親們跟著璐璐姐她們學習管理果樹,在半坡種牧草,在山下河灘地種豆子,種煙草,在水澆地學習種玉米套蕎麥,套土豆這些新型種植技術,學起來也很快的。”
“這個的確要表揚一下。”周至笑道:“這就叫一張白紙好畫畫,相比農業種植,教鄉親們科學養羊反倒麻煩得多,去勢圈養,兩種方式都和傳統不同,推廣起來費勁多了。尤其幾個犟種,特么比黑山羊還要犟,有時候真想連他倆一起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