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在一道道的軍令之下,各百總進入了自己需要防守的方向。
四個角門有八個缸,缸里有八個地聽,他們從缸里探出頭,告訴了掌令官,敵人已經到了一千步之內。
夜襲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當敵人有所防備的時候,就不是偷襲,而是強攻了。
一道道的煙花開始升空,在空中炸裂之后,這是大明的照明火彈,名叫火彈筒,凡乘夜襲人,并敵人偷營之時,先將火球照明彈用火彈筒放去,必然看見蹤跡,火彈在空中炸裂后,會緩緩落下,能看到敵人的蹤跡。
李如松帶領一千人翻身上馬,準備隨時支援失守方向。
隨著火彈不斷升空,火銃的聲音開始響起,但凡是反光明亮則是披甲之士,平夷銃負責解決,硝煙在戰場上彌漫開來,鉛子帶著尖嘯,引起了一陣陣的慘叫之聲,喊殺聲不斷的傳來,令人血液翻涌。
李如松一直在等,等求援的響箭,等掌令官的通報,他身后的精兵,扣著面甲一言不發,火藥如此爆鳴之下,馬匹也是一動不動,馬匹的耳朵里塞著棉花,眼睛上蒙著眼罩,只有作戰時,才會摘掉眼罩。
左等右等,等到火銃聲都不那么密集之后,李如松還沒等到求援。
一直到朝陽劃破了黑暗,將金光灑在了地面之上,李如松率領的精騎,仍未出動,再無火銃之聲后,麻貴出現在李如松面前。
麻貴是本騎營的營將,在前指揮作戰,他大聲說道“李都督敵人已經退去”
“額”李如松打開了面甲,看著麻貴眉頭一皺,他在馬上坐了快小半個時辰了,現在麻貴告訴自己,敵人退去了
“李都督,是否追擊”一名千總躍躍欲試的問道。
“下馬,休息。”李如松翻身下馬下了將領,他是先鋒都督,即便是已經可以出擊,但他還是選擇了休整,換成以前,他早沖出去銜尾追殺而去了,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現在,他選擇謹慎。
近來,京營總是有聲音,說戚帥少了當年的血勇,變得謹慎了起來,很多人都說,戚帥老了,功成名就了,出塞作戰,都是結硬寨打呆仗,一點點的徐徐推進,沒有了當初轉戰千里的意氣風發,大家都說戚帥當了侯爺,有些失去了進取之心。
現在李如松也這樣,明明有極好的擴大戰果的機會,卻越來越謹慎,哪還有天下第一悍將的樣子。
有些人將這些聲音總結為戚繼光膽小如鼠,李如松貪生怕死。
戚繼光、李如松之流,從來不反駁這些話,這些個讀書的這話說的,命是自己的,何人不貪生怕死
以前是沒辦法,不拼命就會輸,自己死,自己防區的百姓會死,自己的家人也會死,只能拼命,現在能用實力碾壓,為何要逞匹夫之勇堂堂正正,橫拉硬碾,能平推對手,為何要冒險
況且還有個要求不高的陛下,每次出征,陛下都會說,許敗,來年我們再來,大明可以輸很多次,但敵人只能輸一次。
以前,真的沒有再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