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京師這種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兩百萬余眾的京堂,他們在順天府的山里迷路了?還不帶家丁書童?連個向導都不帶?”朱翊鈞不確信的再問了一遍,簡直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離譜他媽到家了。
這可是京師!大明的心臟,一個京城就住了200多萬,泰西最繁華的十個城池摞起來,才能抵得住一個京師,能在這種地方迷路,著實是讓人瞠目結舌。
“陛下,其實是有向導的,但是一進山,就吵起來了,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七嘴八舌,抱怨、謾罵、陰陽怪氣,把本來認路的領隊都說懵了,最終才迷路在了這首善之地。”王國光搖頭說道:“這些個自詡清流之人,連個堪輿圖都看不懂,在京師都能迷路。”
“他們出海了,都得回來,海外那種蠻荒之地,都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陛下入山會迷路嗎?一定不會。因為陛下是個合格的銳卒,每年春秋大閱的時候,陛下會作為銳卒進行大閱,大閱有個項目是:按圖索驥。
就是把銳卒扔進山里,給一張堪輿圖,堪輿圖上有十個標記,按照堪輿圖的指示,找到這十個標記并且抄下來,回到聚集地就是。
大明皇帝這項大閱大比的成績是第一,是真的實至名歸的第一,陛下帶隊,總是能在一個時辰之內完成,即便是李如松帶著的少壯派,也要一個半時辰,都不是陛下的對手。
主要是因為陛下的標記總是做的極大,老遠就看到了,可以節省尋找的時間。
標記物也寫滿了忠誠,流程上不能給陛下優待,那就在標記物上做文章。
陛下入山不會迷路,是陛下軍事素質過硬,也是因為陛下一定會帶緹騎在身邊。
人貴有自知之明。
朱翊鈞養尊處優,深居九重,有自己不擅長的事兒,那太正常了,身邊那么多人,自然都可以幫忙。
趙夢祐左看看右看看,終于憋不住了,俯首說道:“陛下,這兩個路過的京營銳卒,反而是官司纏身,這幫自詡清流的鴻儒們,回京就把銳卒給告了,而且是到京堂鎮撫司告的狀,北鎮撫司昨天收到了訴狀,鴻儒們狀告京營銳卒。”
趙夢祐平日里是作為糾儀官存在,對國事從不置喙,但這件事離譜就離譜在這里,把這五十個賤儒救出來的京營銳卒,被告了。
“誣告反坐,對救命之恩不僅不心懷感恩,還覺得丟人,誣告于人,誣告反坐,必須反坐!”朱翊鈞一拍桌子,這本來是個熱鬧,看看熱鬧知道這些個自詡清流實則賤儒,在大自然的偉力之下,生存能力還不如一條狗也就可以了。
可是這幫人居然狀告這兩個救命恩人。
“也不是誣告,這兩個銳卒,喝酒了,這五十人的鴻儒,知道京營禁酒,就到了北鎮撫司衙門告狀。”趙夢祐解釋了下,訴狀上的罪過,飲酒。
大明京營禁酒,主要是酗酒誤事,只有水師不禁酒,趙夢祐調查,這兩個銳卒的確是喝酒了,是十分明顯的違反了軍紀條例。
朱翊鈞面色一變,厲聲說道:“就不該救他們!讓他們死在山里,被豺狼虎豹分而食之!就沒這么多事兒了,賤不賤!賤不賤!賤人賤己賤風俗!賤人一堆!”
“朕這兩個銳卒,就不該把他們救出來,又不是他們帶迷路的,他們為何救?為何飲酒?所為何事?”
朱翊鈞的立場再明確不過了,朕的銳卒,這就是立場,無論如何皇帝親自表態,這兩個銳卒就不會被嚴厲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