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內帑有個銀錠堆積的銀山,其規模已經高達1583萬銀,都把皇帝給愁死了,天天給工部壓力,讓工部加大對銀幣軋印產能的提升。
朱翊鈞指著奏疏說道:“這文章還說先生!高拱病逝的時候,禮部請高拱謚號,朕怎么回復的?朕說:高拱不忠,欺侮朕躬,朕切恨之,今已死了,他妻還來乞恩典,不準他。欽此。”
“先生就跟著朕鬧,連番上奏,還跟閣臣一起,大有不給高拱謚號,就跟朕一直鬧下去,朕才勉強應允。”
“還說先生奸佞小人,高拱是正人君子,當初斗的那么兇,先生就是裝出來的大度,那也是大度了!蓋棺定論的時候,沒有踩他高拱一腳!”
裝出來的大度,那也是大度,高拱的謚號,就是張居正給請的,要不高拱連個謚號都沒有。
緹騎們辦案的速度極快,風風火火的就把所有人給抓了,扔進了北鎮撫司大牢里,等待發落,趙夢祐加急審訊,到了第二天早上,朱翊鈞就看到了案卷。
案情不復雜,就是高拱的門生故舊雒遵的兒子雒于仁,為高拱鳴不平,所以才點名道姓,沒有任何遮掩的寫了這篇文章,這個《半月雜談》的雜報,也是為了吸引人的目光,才直接登刊。
雒于仁,是萬歷十一年的進士,他的成名作叫《酒色財氣疏》,把萬歷皇帝罵到大年初一召見申時行,要收拾這個雒于仁,最終也只是罷官回鄉。
一個敢寫,一個敢刊,突出一個不畏權貴。
“先生在外面候著。”馮保低聲說道,張居正一早就來了。
“要是來為這個雒于仁求情,就回去吧。”朱翊鈞沒見到張居正,也知道他為何而來,不就是為這個雒于仁求情嗎?朱翊鈞都能想到張居正要說什么了。
“陛下,萬歷元年陛下答應先生,要宣見輔臣、接見廷臣的。”馮保提醒了下陛下當年許下的承諾,輔臣可以見到皇帝,就是張居正當年提出的要求。
“宣。”朱翊鈞擺了擺手說道,為了雒于仁,食言而肥不值當,天塌地陷的事兒,朱翊鈞都沒有背信棄過,雒于仁一篇文章,不值得,皇帝的信譽,需要皇帝自己去守護。
“臣拜見陛下,陛下圣躬安。”張居正俯首見禮,看了看陛下的氣色,笑容滿面的說道:“陛下春秋鼎盛,臣就心安了。”
“先生來就是為了看看朕的氣色?”朱翊鈞一愣,這張居正素來有話直說,這也開始繞彎子了?
“臣仍心有余悸,寢食難安,昨日聞陛下天語綸音,中氣十足,心稍安定,今日一見,與往日并不無不同,臣也好安心處理內閣之事了。”張居正十分肯定的說道。
“臣還真的有一件事。”
“果然,先生請講。”朱翊鈞點頭,該來的還是會來。
“臣發兵圍了王次輔的府邸,就是打算天變的時候,帶他一起走的。”張居正十分明確的告訴皇帝,他當時就是做好了準備,要殺王崇古。
“臣驟聞天變,驚恐難安,窮計應對,只能出此下策了,王次輔沒有誣告臣。”
王崇古到皇帝這里告狀,首先就要排除誣告的可能,張居正作證,王崇古沒有危言聳聽,更沒有誣陷他張居正,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王次輔昨日從朕這里拿走了兩壇酒,朕替先生致歉了,王次輔并不打算斤斤計較。”朱翊鈞說明白了事情處置的結果,朱翊鈞給兩壇酒壓壓驚,就是代張居正道歉,天子給他王崇古道歉,已經給足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