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十三年末,大司徒、元輔現在告訴朕,大明有2126萬戶,13367萬余口。”朱翊鈞終于搞清楚了一個歷史上懸而未決的問題,大明中晚期,究竟有多少人。
1.3億,比戶部之前預估的還要多了1000萬人,戶部嚴重低估了河南、湖廣、陜甘寧三邊的人口數量。
“陛下,臣在普查丁口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咱大明的官僚們,個個都是本事通天,個個都是平賬仙人!”
“比如這東昌府,在洪武二十六年的黃冊上,有48022戶,110192口另有327口畸零戶,萬歷九年,東昌府府內的黃冊上,有288135戶、6623口,兩百年,戶、口翻了六倍。”
“可這翻了六倍的戶、口,到了省里布政司,就立刻馬上,變回了之前的樣子。”
朱翊鈞眉頭緊蹙的說道:“先生的意思是,咱們地方的府、縣父母官們,對轄區有多少田畝和丁口,是極為清楚的?”
“然也,人口上,縣里在漲,府里在漲,唯獨這朝廷黃冊上不漲,當真是天下奇聞也。”張居正說完,自己都被氣笑了。
這里面還有一個案子,王一鶚在普查山東丁口的時候,忙前忙后一年多才查清楚,搞得精疲力盡,焦頭爛額,后來東昌府知府因為貪腐被海瑞給查辦了。
查問東昌知府的過程中,從東昌府知府的私人執帳手里,拿到了一本黃冊,王一鶚才發現自己白忙活了,而山東各府的知府們,就看著頂頭上司白忙活,如同看笑話。
搞得王一鶚差點變成凌云翼,舉起屠刀來。
這知府們,對自己轄區有多少田畝、有多少人口一清二楚,但平賬仙人就是如此的神奇,一省的田畝人口,兩百年穩定不變。
“其實就是布政司不負責勞役、四差銀,田賦也是得過且過。”張居正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魚鱗冊和黃冊的失效,其實就是變成了胡元的包稅制啊。”朱翊鈞面色極為難看,只拿到魚鱗冊的時候還沒有感覺,再拿到黃冊,朱翊鈞才發現,這幫士大夫們,真的把大明硬生生的玩成了包稅制!
“那還是不同的。”張居正及時糾正了陛下的說法,距離包稅制還有很遠的距離,包稅制是預付款,給朝廷交了錢,包稅之人在包稅領地里,收多少賠了賺了,全看你自己的本事,通俗易懂的講,就是劫掠。
大明這包漿的魚鱗冊和黃冊還是有一定兜底的效力,地方官是不能為所欲為的。
“從南衙江左、江右開始,推行一條鞭法,首先,就是按魚鱗冊、黃冊,將各府州縣丁口攤派到田畝之中,一縣一府之賦役,量地計丁,一概征銀,官為分解,雇役應付。”朱翊鈞下了圣旨。
“陛下,浙江也有條件和基礎。”張居正提醒陛下,浙江走在新政的最前面,還田如火如荼,既然要做,就一塊做了更好。
朱翊鈞面色凝重的說道:“浙江…先生,朕覺得還是先把還田折騰明白,煩累小民過甚,過猶不及,朕打算把侯于趙調到浙江去,申時行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
“等侯于趙去了,再行一條編(鞭)法。”
(本章完)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