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要死一起死嗎?那就一起死!
他判斷,對窮民苦力非常同情的陛下,一定會出重拳。
周伯開把所有的存銀,都交給了他真正的兒子,就是他和原配所生的那個改了母姓的兒子,在周伯開的心里,這才是他的嫡長子。
朝廷對周伯開的原配、嫡長子是完全不知情的。
而周伯開的兒子,把棉幫所獲的近百萬兩銀子,分別藏在了十七條馬船之上,準備離開大明向呂宋達沃城而去,在離開的時候,被大明海防巡檢給查到了。
“感情還是朕耽誤了他周伯開的謀劃,朕在南衙把地下錢莊一網打盡,弄得周伯開的兒子只能把銀子裝船,鋌而走險了。”朱翊鈞看完了南衙緹帥駱秉良的奏疏,滿臉的笑容。
銀子沒有跑掉,真的是值得開心的事兒!
周伯開的兒子必須盡快逃跑,一旦抄家程序啟動,以皇帝的性子,連地里有幾根蚯蚓都要搞清楚,改名換姓的兒子也逃不掉的,所以必須要快,但地下錢莊被皇帝一拳給打散了,只能鋌而走險,走蛇頭馬船,冒險把銀子送出去了。
“這周伯開,連兒子都被抓了,理由還是一大堆,理由再多,他的銀子也是以傷害棉農為代價聚斂而來,說破天,他上對不起陛下的信任,下對不起萬民所望,該死。”馮保對周伯開的供詞不屑一顧。
周伯開的供詞,洋洋灑灑近萬言,但歸根到底就一個想法,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我只是比較倒霉,恰好被抓到了而已!
“這下,大明軍援朝滅倭的糧餉,又多了人贊助!”朱翊鈞收起了奏疏,繼續處理庶務。
朱翊鈞想做什么,總是有人贊助,這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戚繼光在萬歷十四年二月十四日順利抵達了義州,義州的碼頭已經是熱火朝天,泊位棧橋已經修好,一天能夠容納三百條船進出的小型港口,足夠大明軍使用了,而且義州港還在擴建之中。
只要平壤還沒有淪陷,義州這個戰略支點,就會越來越穩定。
戚繼光下船,用力的跺了跺腳,全部由五桅過洋船構成的運兵船十分平穩,而且渤海也不是特別狂暴,一路上非常順利。
“戰事如何?平壤是否淪陷?”戚繼光剛下船,立刻詢問前來碼頭接應的遼東參將祖承訓,在船上,戚繼光比較擔心平壤陷落,一旦平壤淪陷,義州就在兵峰之下了。
“差一點就給倭寇得手了,李副帥高估了朝鮮守軍的守城之心,倭寇一到,他們就開城門投降,這倭寇第一軍團小西行長以為有詐,不敢入城,猶豫之間,騎營趕到,擊退了小西行長,平壤這才沒有丟。”祖承訓趕忙說道。
差一點,平壤就丟了。
皇帝沒錯,平壤真的有可能會丟,戚繼光也沒錯,大明軍干涉之下,倭寇想取平壤,得問問大明軍答應不答應。
“一群廢物!”戚繼光已經足夠低估朝軍的作戰能力了,但沒想到壓根沒有下限,倭寇一來就投降,大明騎營就在附近駐扎,一刻鐘就可以趕到,如此強援之下,還要開城門投降。
祖承訓趕忙說道:“戚帥,也不是朝軍廢物,是那朝鮮守城將軍黃仁尹,哄騙將士們說城外是大明天兵,要入城補給,讓人打開城門,將士們已經見識到了大明軍威武,不疑有他,就開了城門,才知是倭寇,幸好大明騎營援護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