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很重要,至少對他而言。
朱翊鈞也拗不過,最后答應了下來,折中了下,以朱中興的筆名進行了刊行,朱中興這個筆名,民間一般認為是張居正的筆名,但朝中官員都很清楚,這就是皇帝的筆名。
綏遠、陜西的旱災,情況比朱翊鈞想的要好很多很多,水利工程的修建、更多救荒糧的栽種、水肥,這三管齊下之下,旱災的問題并不是惡劣到地方無法收拾的地步。
降水量減少并不是謊報,而潘季訓、沈一貫請旨減免七成的田賦就能渡過難關,也不是吹牛,陜西、甘肅、綏遠,加起來的丁口才不到八百萬,而且還主要集中在旱情不是特別嚴重的關中,實際上的旱災影響沒有想象的那么嚴重。
地廣人稀,土地的產出能夠滿足需求,即便是再旱,只要沒有大規模的人禍,就不會釀出饑荒來,就怕有人屯糧兼并。
六百五十萬石糧草的支援,潘季訓只要了二十萬石,如果有缺再要,潘季訓在奏疏里鄭重的感謝皇帝的圣恩,放到以前,那都是等到饑荒蔓延,流民鬧出民變來,朝廷才會象征性的處理下,而且多數以剿為主。
這僅僅是降雨量減少,朝廷就做出了響應,這對邊方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朝廷明公不是不知道降雨量減少的危害,也不是不知道如何處置,是以前,朝廷也沒有那個財力。
經濟權力等同于政治權力,沒有經濟基礎,很多政令的推行,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正如同大明皇帝預言的那樣,階級論斗爭卷悄無聲息的上架了皇莊,并沒有引起太多的波瀾,都是跟著前兩卷搭配著銷售,看起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沒有掀起什么風力。
“哎。”張居正看著手中這本奏疏,是一名科道言官對于陜甘綏三地推行的減租法的批評,張居正嘆氣的原因,不是奏疏內容,而是這里面引用了斗爭卷的內容。
雖然句句不提,但主旨太明確了,但張居正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科道言官讀了斗爭卷,而且聊熟于心。
這本奏疏內容是批評減租法有漏洞,在這名科道言官眼里,朝廷的政令,不應該以倡導為主。
這名科道言官認為:立刻停止陜甘綏等地的糧食對外買賣,不允許糧食出關,防止鄉賢縉紳跑路;同樣,要對鄉賢縉紳家中存糧進行查問,要做到心中有數;在需要開設粥棚的時候,也不至于臨時抱佛腳,府庫空了找不到糧,必要時要收糧賑災;
最重要的是對于不肯減租,弄虛作假的鄉賢縉紳,給予嚴厲懲罰,處罰金起步,最高抄家等等,一共補足了七個具體的規定。
整本奏疏就一個核心邏輯:歷來造反的,都是種田的人,沒聽說商人能鬧翻了天。
“這《收糧賑災疏》沒有問題。”王崇古看完了奏疏疑惑的問道:“元輔嘆什么氣呢?”
“他的意思就是搞清楚敵人是誰,依靠大多數的窮民苦力,發動拉攏有產者,限制鄉賢縉紳階級的特權,消滅不尊王命綱紀的亂臣賊子。”張居正看向了王崇古問道:“你還不知道我在擔心什么嗎?”
王崇古一聽就直接樂了,笑著說道:“不就是斗爭卷那點東西嗎?我兒王謙第一時間就買了,被我搶了去,他只能再買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