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世臣一甩袖子,俯首大聲的說道:“陛下,朝鮮王室、文武兩班、成均館的謊言和誹謗無法收復故土、污蔑和挑唆無法拯救黎民,企圖借謠言來轉移罪責,轉嫁責任,貽笑四方,臣以失德,劾罷朝鮮王室世勛,收回所賜印綬、九章袞服!”
“臣請廢國。”
這就是齊世臣在回到大明后,有點疑惑的奏疏,廢國疏。
大明廢掉了朝鮮王室李昖,讓李昖的兒子光海君繼位,也就是說,大明沒有廢除朝鮮封國,但現在齊世臣以失德論罪,劾罷朝鮮宗室、收回王印、袞服,廢除封國。
“陛下,朝鮮君臣失德當罷廢國。”張居正出班,俯首說道。
朱翊鈞坐直了身子,點頭說道:“準。”
大朝會主要是宣布,其實在此之前,廷臣們廷議已經討論過了,廷臣共議,確定要廢朝鮮國,才讓沈鯉、齊世臣在大朝會上請命而已。
敢罵大明,不給他撅了,誰還拿大明當宗主國看待?
朝鮮已經實際上亡國了,如果不是大明軍早早得到了情報,準備了很長時間,調兵遣將進入朝鮮,連平壤都要丟了,而朝鮮損失了九成以上的領土,數以百萬級的百姓,而現在,作為宗主國的大明,宣布朝鮮已經亡了,并且以恥辱性的失德為名義廢除。
這么做有極其重要的意義,那就是大明接下來的戰爭,都是真正的收復失地的王師。
一如黎牙實說的那樣,大明做事,確實要臉。
“陛下,臣以為,應當將李昖、朝鮮文武兩班、成均館等儒生,全部移送大明。”沈鯉提到了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把李昖為首的朝鮮肉食者,送到京堂受審,以失土論,都該斬首示眾。
“臣以為不妥。”王崇古立刻站了出來俯首說道:“陛下,還是讓李昖死在朝鮮為宜。李昖的情況俺答汗不同。”
大明處斬俺答汗是為了報仇,俺答汗的腦袋送到了世宗皇帝的陵寢祭奠先王,這是因為俺答汗的確給大明帶了恥辱和十分實質性的傷害,保定府的圩主就是惡劣的影響的后續,但把李昖拿到大明來,反而是陷入了被動之中。
朝鮮打不過倭國,大明斬首了李昖,就會給一些‘心懷故國’的家伙口實,不利于大明在朝的統治。
張居正再次出班俯首說道:“陛下,臣以為可以移送。”
“元輔。”王崇古吐了口濁氣,才大聲說道:“我實知道你為大明中興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但也要為自己身后名,多加考慮,新政皆系,馬虎不得!”
王崇古覺得張居正瘋了,移送大明的路上,李昖等一干人等,一定會落水,十成十會落水!張居正親口說過的,他一定會做,但哪怕是殺了廢王,張居正這身后名,多少要有個以下犯上。
“元輔,不值當。”王國光出班,這次王國光沒有背刺晉黨,而是和王崇古站在了一起,李昖這種混賬,不值得張居正搭上身后名。
這不是政治操弄可以實現的,當年小明王舊事,也是弄得一地雞毛。
“除惡務盡,斬草除根。”張居正再次俯首,對著皇帝說道。
“內閣對這件事的分歧很大。”朱翊鈞坐直了身子,向著皇極殿上,一臉懵逼的群臣解釋了下為何會在皇極殿吵起來,因為在文華殿沒吵明白。
話幾乎已經挑明白說了,這是吵的不可開交的情況下,才會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