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錢糧都沒有,你靠什么治理天下?收不上錢糧的時候,看向自己手里的刀,重典御下,稍有觸犯,刀鋸隨之。
郭桓案,摧毀了由武勛、官僚、吏員、地方豪強組成的腐敗大網;地方豪強的實力大幅度削弱,這些肉食者所隱瞞的土地人口,重新納入了朝廷稅收范圍;穩固了稅基,同時豪強被物理消滅,擴大了自耕農良家子的比重,促進了農業發展,江山社稷得以徹底的穩固。
代價就是數萬人頭落地。
沈鯉再俯首說道:“陛下,我朝有祖宗成法在,若是有人,非要揪著這稽稅院不放,那就斧鉞說話。”
稽稅院已經很仁慈了,第一次催繳還不用繳納各種罰金,只要補繳就不會被為難,第二次繳納一定比例的處罰金,第三次才會下重手。
非要像浙江火燒皇帝下榻官衙,陛下帶兵平叛,流放豪強,一體均田,才肯罷休?
“原來這個郭桓案,是為了反貪,同樣也是為了治稅,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大宗伯所言,朕謹記于心。”朱翊鈞思索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臣分內之事。”沈鯉再俯首說完,才坐下。
群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瘋狂的眼神交流,這骨鯁正臣,居然也開始講祖宗成法了?
廷議之后,朱翊鈞回到了通和宮御書房,越琢磨越不對勁,讓人取來了《御制大誥》、《實錄》仔細翻閱了起來,如果是萬士和這么說,朱翊鈞絕對不會驗證真假,但是沈鯉這么說,朱翊鈞多少有點疑心,還是親自看看。
“啊,還真是祖宗成法,郭桓案看起來是反貪,其實是為了國稅,所以稽稅院看起來有些聚斂,但其實相比較動輒瓜蔓連坐,牽連數萬人的大案,還是要柔仁許多。”朱翊鈞查完了舊案,略顯驚訝的說道。
簡而言之,朱元璋也干了,而且更過分。
馮保趕忙說道:“所以讀書人鮮有談及此案。”
這個案子不能談,只要談到,那貪腐、隱瞞詭寄田土、隱丁、巧立名目、國稅損失這些問題,就會接踵而來,不談就是閉上眼睛捂上耳朵,當做無事發生,也生怕朝中有明公談及。
廷議之后,海瑞拉住了沈鯉,走在了一邊,等到人都離開后,海瑞站在左順門前,欲言又止,斟酌了很久,才對沈鯉說道:“何苦這般?你這番話傳出去了,不是和萬宗伯一樣,人人喊打了嗎?”
“那又如何呢?萬宗伯全身而退了,這就是把路蹚平了給我走,我還要另辟蹊徑?”沈鯉理所當然的說道:“萬宗伯告訴我說,這風力輿論的高地,你不站在上風,敵人就會占領。”
“這稽稅院,我琢磨了很久,這個聚斂的部門不好,但是得有,要不然怎么辦?指望勢要豪右體量朝廷的難處,體量陛下的難處?這不是做夢嗎?”
“沈宗伯所言有理。”海瑞想了想說道:“挺好。”
萬士和要致仕,張居正第一時間推薦的是潘季馴而不是沈鯉,就是擔心沈鯉無法正常履行大宗伯的職能,搞一個天天和新政唱反調的禮部尚書出來,對國朝無益,所以才推薦了潘季馴。
可是潘季馴不想進步,只想治水,才廷推推薦了沈鯉。
沈鯉也要琢磨,怎么做好這個大宗伯,扛起禮部這桿大旗來,他思來想去,還是萬士和路線比較穩妥,人萬士和是體面離開文華殿的,而且恩禮有加,這條路能走,而且是康莊大道,為何不走?
和賤儒攪合在一起,就只有去東北填大水泡子這樣的下場。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