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套的連環計,虛虛實實,讓人防不勝防。
“機關算盡吶,我回義州吧。”祖承訓主動請命,他帶兩個遼騎營回義州,一共六千人,防范可能發生的變故。
戚繼光搖頭說道:“你帶兩個遼營前往平壤,把義州留給李舜臣,平壤仍有火藥輜重,足夠三個月使用,保住平壤,就保住了前線所需。”
李如松立刻說道:“把義州留給李舜臣,這是不是有點不妥,的確,李舜臣打斷了李昖一條腿,但這要是苦肉計,來博取大明信任,李舜臣配合李昖一起作亂,如何是好?”
“義州不能丟,不如我一個騎營回到義州,或者讓馬林、趙吉帶一個騎營回到義州,以防有變。”
義州是大明的橋頭堡,一旦丟了,大明就沒辦法獲得從天津州來的糧草了。
“騎營要留在正面,倭寇想佯攻就能佯攻?是否佯攻,他們說了不算,戰場上,我們說了算!只要我們在正面,擊潰敵軍,仁川守軍就不得不馳援漢城,這就是仁川登陸的時機。”戚繼光點在了仁川的位置。
兵敗如山倒,倭寇要火中取栗,對大明的糧草念念不忘,那就給他,大明直撲仁川,奪下仁川也能從海上獲得補給。
“拿下仁川嗎?”李如松眼前一亮,戚繼光將計就計,把佯攻變成決戰,一切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義州真的丟了,只要正面打贏了,一切都好說,即便是正面輸了,后方也輸了,四萬京營、兩萬遼營,打個朝鮮廢王,極為輕松。
大不了再來一遍就是。
王如龍眼神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說道:“他們平日里躲在臨津江、仁川、漢城這個王八殼子里不肯出來,這下伸出腦袋來,就要給他剁了!”
仁川就是烏龜殼最硬的地方,地利優勢下,大明真的很難在天時不在的時候,以較小的代價收復漢城。
戚繼光的將令如同流水一樣的布置了下去,十個步營開始調動,祖承訓開始向平壤移動,而大明源源不斷的情報,送到了壽昌宮內,確定了戚繼光的判斷完全正確。
“這個李昖!”梁夢龍攥緊了拳頭,狠狠的錘在了桌上。
根據義州、平壤抓捕的一些零零散散的間諜,確定了文武兩班最近的確在醞釀著一個大行動,最終讓事情一錘定音的證物,是在平壤查獲,李昖的一份血詔,李昖和倭寇歃血為盟。
這份盟書,居然是在漢城就寫好的。
根據被捕的朝鮮商人交代,倭寇對燒毀大明糧草,念念不忘。
戚繼光翻動著塘報說道:“李昖還在漢城的時候,就已經跟倭寇開始聯系了,最開始是小西行長,后來是加藤清正,而朝鮮文武兩班,以柳成龍為首,居然打著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想法,誰贏了就幫誰。”
“不給大明軍提供糧草,就是朝鮮文武兩班的平衡之道,削弱大明軍的實力,其心可誅。”
李昖的行為,在斗爭卷里可以找到解釋,統治階級會用盡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來維護自己的統治地位,甚至包括對族群的背叛,在泰西近百余年的殖民歷史,被反復證明。
站著死,給自己的統治地位畫上一個圓滿句號,少之又少。
“現在看起來有點來不及了,李舜臣背叛與否,戰場上,以實力說話。”戚繼光收起了塘報,四十年征戰生涯告訴他,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無功。
戚繼光離開了中軍大帳,做著戰前的準備,義州的事兒,只能留給駐地守軍和李舜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