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撫臺!那我就先撤了。”蘇承平這才松了口氣,帶著緹騎們離開。
李弘道應該做的是收買稽稅房蘇承平等人,而不是要把稽稅房一窩端了,這是個極其錯誤的命令。
但稽稅房又很難收買,因為你收買稽稅緹騎,很容易成為稽稅緹騎的指標,稽稅緹騎的頭等難題就是找出偷稅漏稅的敗類。
稽稅院也是有考成的。
“進去抓拿李弘道吧。”申時行揮了揮手,身后的羅木營軍兵沖進了已經被轟爛的臺州府衙門,申時行還以為有場惡仗,結果自己來了,只需要揮揮手就可以解決了。
大明的強糾錯機制,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生效了。
羅木營軍兵在后山琴心亭,抓到了正在上吊自殺的李弘道。
申時行一直在思考,稽稅院稽稅緹騎參與平叛是否合理,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合理,因為稽稅院的稽稅是為了國朝延續,平叛也是為了國朝統治。
如果在謀反行為發生時,一切武裝力量理當參與平叛,授予稽稅院平叛的權力,那稽稅院權力就會擴大,就必須要求稽稅院這支武裝力量的純粹,才能真正成為地方的壓艙石。
但是稽稅院的暴力失控了,就會成為地方上最大的危害。
比如,掌握這支武裝力量的皇帝本人,一旦不再英明,這稽稅院就可以打著為皇帝平叛的名義,在地方肆無忌憚的強取豪奪燒燒搶掠,因為一切都是合法的。
申時行在軍兵抓人的時候,想了很久,最終覺得還是不要寫成成文法的好,而是以潛規則的形式存在,一旦皇帝真的不再英明了,也可以直接禁止,防止稽稅院的暴力失控。
“你就是沈仕卿?”申時行看到了另外一個案犯,被五花大綁的東湖書院教諭沈仕卿,杭州籍舉人,不是他,事情鬧不到這個地步。
“是!”沈仕卿情緒十分激動,他大聲的說道:“要殺要剮隨你便!我不后悔!閻太守,告訴我娘,我不是孬種!”
沈仕卿不認識申時行,但他認識閻士選,畢竟舉人已經可以為官了,可以見到知府,很顯然,沈仕卿沒有搞清楚狀況,他覺得自己也被抓了,是申時行要給李弘道平事來了。
不后悔是真的,讓沈仕卿再來一遍,他還是要打開院門,放佃戶進來,但說不怕死,那是假的。
“挺好。”申時行露出了個陽光燦爛的笑容,滿是感慨的說道:“很好啊,先生總是跟我說,漢室江山,代有忠良,確實如此啊。”
“陛下說: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這就是中國的脊梁,有確信,不自欺,才能撐起一片天。”
“你很好。”
沈仕卿很年輕,和陛下一樣的年輕,二十多歲,這就是希望,世間所有事,最怕的就是后繼無人。
申時行不止一次擔心過,他們這些人都走了,那陛下獨自一個人,能撐多久,能走多遠,但現在申時行沒有這種顧慮了,陛下的身旁,不止他們這一批的追隨者。
沈仕卿做出了選擇,并且在這次選擇中受益,日后,他就會這樣這樣選擇。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