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鐵炮能作為火器使用,證明倭國也有自己的火藥生產,哪怕是沒有海外硝石流入,他們也可以從廁所的墻壁上刮白霜制造火藥,從口藥和玉藥已經有了區分來看,倭國的火藥生產,是有一定技術的。
危險!危險!危險!這是大明的隱患和危險。
倭國的狼子野心是昭然若揭,狹小的領土,讓他們對于征服大陸,有著近乎于瘋狂的信念。
這也是倭寇不肯撤退的原因,大明有鳥銃,倭寇也有鐵炮,大明仗著火器之利摧枯拉朽,他們倭寇又不是沒有應對的手段,所以倭寇在忠州跟大明磕上了。
戚繼光沒有把火炮拉到忠州前線上,跟倭寇反復拉扯中,倭寇的傷亡在不斷的擴大,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倭寇就付出了三千一百多人的傷亡,而大明陣亡的銳卒,不過十人。
倭寇的大名們看到的是戰線的反復拉扯,而倭寇的足輕們看到的是不斷死去的同僚。
一個十分詭異的現象發生了,倭國的足輕會趁著日暮的時候,偷偷逃亡大明的陣線,明知道會被閹割,依舊逃到了大明陣線里,因為在大明這里可以吃得上飯,哪怕是非常難吃的糠餅,那也是餅。
倭寇的足輕們在大明進攻的時候,更多的會選擇投降,而不是頑抗。
而這一個月的時間,大明軍在朝鮮戰場俘虜了七千四百余名倭寇,并且完成了閹割。
至萬歷十四年末,大明一共在倭國戰場上俘虜了超過五萬名倭寇,并且向臥馬崗運送了三萬名倭奴,年后還有兩萬多名倭奴等待運送。
這些倭奴的去向就成了問題,臥馬崗修路工已經很多了,留在朝鮮又是個天雷。
倭國現在大約有八百萬人,能上戰場的青壯年不過百萬之數,大明對倭國的減丁,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實質性改變了倭國的人口結構,只要忠州戰場這個血肉磨坊繼續磨下去,滅倭就不是紙上談兵。
“明年把倭奴拉到大明來,扔到工兵團營干活吧,臥馬崗有點飽和了。”朱翊鈞看完了奏疏,做出了批示,臟活兒累活兒有的是,桃吐山的白土生產,缺少丁口,可以送到桃吐山去挖;百丈以下的采煤,也缺少苦力;
實在不行,送到綏遠去種土豆,種牧草去,總之,不會浪費倭奴這些勞動力。
“陛下,萬宗伯今年恐怕不能來賀歲了,昨天感了風寒。”馮保小心提醒陛下,萬士和的情況可能不是太好。
萬士和是病退的,退休生活還算愜意,可是這老人一生病,而且是年關附近,恐怕,會有噩耗傳來。
朱翊鈞沉默了下說道:“遣大醫官去看看。”
他不打算親自前往,不是怕什么晦氣,當初朱希孝、俞大猷、譚倫、石茂華等人走的時候,朱翊鈞就登門去探望,但那都是最后的時刻了,他怕自己去了,耽誤大醫官的治療。
迎接皇帝要做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禮儀過于繁雜,影響病人休息。
臘月三十傍晚,朱翊鈞在通和宮接見了賀歲的大臣,今年和往年一樣,只不過張居正從宜城伯變成了宜城侯。
朱翊鈞讓皇長子朱常治出席,接見了大臣們,朱常治明年就要開始入學了,這算是東宮出閣讀書。
老師還是張居正,如此一來,張居正就可能成為三任帝師。
出閣讀書就代表著實質性的太子地位,這是自嘉靖年間確定的傳統,皇帝的態度非常明確,不打算破壞嫡長繼承制。
但朱翊鈞沒有冊封太子,朝臣們也直接沉默,對這件事不聞不問。
這個問題,君臣早就達成了共識,朱翊鈞還是要南巡的,監國留守是潞王朱翊镠,朱常治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處理不了庶務,一旦冊封了太子,朱常治就要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