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皇帝沒錢了這個結論,是因為大明在大興土木,皇帝在修馳道,開隴馳道、綏遠馳道、京開、京密、綏遠、松江環道等等,全都是大筆投入的項目,而且皇帝還在打仗,只要打仗那就是超高投入。
窮兵黷武的陛下,終于不得不拿出黃金,來換取白銀,表面上說要收蓄黃金,不過是為了更高價的賣黃金罷了。
這個論調符合現實也符合邏輯,但口徑能做到如此統一,顯然是有人故意在操作風力輿論,這個幕后黑手正是王謙,他控制的幾家雜報,分析的非常完整。
而燕興樓交易樓的金價,一日三跌,也證明有大量的黃金在出售。
王謙在金價大幅度下跌,在一兩黃金只能賣五兩白銀的時候,才開始了收蓄,鐮刀已經悄然舉起,開始向著投機者的腦門揮舞而去。
砸盤低位買進、拉漲高位賣出,如此循環往復,王謙能如此操縱,是因為他有皇帝給他的海量白銀和黃金作為支持。
皇帝給王謙的命令是:將一千萬銀換成62.5萬兩黃金,就是黃金和白銀的比例為1:16,即便是只能換到五十萬兩黃金,那就可以交差,畢竟皇帝要黃金,這些勢要豪右絕對會趁機漲價,只要不是特別過分,朱翊鈞也可以接受。
可是王謙貪得無厭,他要把燕興樓交易行弄成一個吸水泵,把大明這片土地上的黃金用力的榨出來。
“給王謙下旨,讓他悠著點,這金價一波三折,看的朕都膽戰心驚。”朱翊鈞發現王謙這鐮刀揮舞的跟旋風一樣,也是嚇了一跳。
馮保趕忙俯首說道:“這短期內肯定會這樣,時日一長,黃金和白銀的價格才會趨于穩定,那時候就做不到了。”
這在燕興樓經常發生,新的五桅過洋船發票前幾日,是震蕩最激烈的時候,這個時候,情緒大于價值,而后慢慢就會趨向于價值導向。
“你這意思是頭茬韭菜最為肥美,不割別人就會割是吧。”朱翊鈞想了想說道:“算了,尊重市場規律吧。”
哈耶克的大手總是那么的無情,可是金銀市上存在著這個巨無霸一樣的莊家,想要避免被巨無霸一樣的莊家收割,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燕興樓交易行。
“朕一直在告訴大明百姓們,要多讀書,才能少上讀書人的當。”朱翊鈞只能任由王謙操作了,事情已經交代下去了,考成的標準也給到了,辦成什么樣,全看王謙的手段了,過多的干涉,日后沒人給他這皇帝干活了。
“陛下,黎牙實到了。”一個小黃門走進了御書房俯首說道。
朱翊鈞在上元節之后,召見了鴻臚寺通事黎牙實,向他詢問費利佩二世的詳細情況。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黎牙實十分恭敬的見禮,等到聽到平身賜座之后,才站起來,坐在了一旁。
“朕叫你來,是有事問你,問一下泰西的一些情況。”朱翊鈞坐直了身子,從黎牙實這里獲得情報后,大明遠洋商隊也要親自到泰西獲得情報,順便再從泰西人那邊打聽情況,多方互相印證。
朱翊鈞詢問,黎牙實一五一十的講了清楚。
黎牙實在聽明白皇帝的問題后,笑著說道:“陛下,費利佩殿下,沒有陛下這般富足,四百萬兩黃金,顯然是夸大其詞。”
“大明傳聞費利佩殿下一年收入四百萬兩黃金,這顯然是個誤讀,其實殿下一年只有兩百多萬兩黃金,也就是2100萬杜卡特金幣的收入,這還是在尼德蘭地區沒有失去的時候,現在就更少了。”
費利佩二世在失去了尼德蘭地區后,具體還有多少的歲收,黎牙實也不是很清楚了,在這之前,是2100萬杜卡特金幣,一枚金幣大約重九分五毫五厘七絲。
朱翊鈞眉頭一皺,疑惑的說道:“朕聽聞他又賣了四百萬兩黃金的債券,現在債務總規模已經達到了一千四百萬兩黃金,一年收入按二百萬兩黃金,能撐得起如此龐大的債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