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天下之大本,民所恃以生;道民之路,在于務本,民不務本而事末,舍本逐末,多生不遂,朕憂其然,故今親耕,農桑者,古今王政,莫先如此。”
“綏遠新辟,萬象更新,朕遣司農往,興教化厚風俗、敦孝悌崇禮讓,致太平于千里,修和睦于萬世,卿順天時,量地利,采捃經傳,愛及歌謠,詢之老成,驗之行事;興水利、造農具,勸勉務農,且從人意,祈谷祈年,歲歲宵旰。”
“誰司民牧者,敢憚為民先,今升寶歧司為農學院,司農謹記農學院之根本之務,躋萬民入仁壽,致四海各安康。”
“累朝成憲,布德施惠,詔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圣旨強調了農桑的重要性,把農桑放在了古今王政的首位,數了數徐貞明的功績,宣布了寶歧司正式升級為了農學院,專事農桑研究,徐貞明從五品農學博士,升官為了司農,是農學院的堂上官,正三品大員。
而農學院的寄語是:躋萬民入仁壽,致四海各安康。
“臣叩謝隆恩。”徐貞明再拜,站起身來,對于升官,他沒什么太多感覺,因為做的事兒,還是原來那些事兒,種地,種更多的地,產更多的糧食。
他是萬般不會,只會墾田水利,當初在浙江山陰墾田三萬九千頃,反而被攻訐,受到言官彈劾之后,閑住入京活動,得張居正力保,才混到了陛下身邊。
這些年,若是說有些成績,那就是他真的教會了陛下如何去種田。
“愛卿這是曬黑了,也瘦了許多。”朱翊鈞打量了下徐貞明,這五年不見,變得更像是個農夫,而不是士大夫了。
徐貞明再俯首說道:“承蒙陛下厚愛,臣在綏遠并沒吃什么苦,地方已經把最好的給臣用了。”
這話說的不合適。
徐貞明稍微有點政治頭腦,就應該開始吹羅圈屁,夸皇帝英明,夸皇帝禮賢下士,說皆仰賴圣德,臣感激涕零之類的話,營造出君圣臣賢的氛圍感;
即便是沒有政治頭腦,也該感念圣上關懷,稍微倒一點苦水,說下在綏遠如何如何辛苦,但還是排除萬難,把皇帝交代的差事完成了,拉一下私人關系。
徐貞明選擇了最樸實的回答方式,講事實,不辛苦,也沒吃苦,綏遠拿出了最好的東西招待他這個大司農。
呂宋總督殷正茂曾經說過,他最喜歡跟農學博士打交道,因為這些農學博士最是沒有架子,也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
“愛卿歸朝,朕甚是欣慰,草原安定,有愛卿之功,歸班吧,等下了朝,到農學院,跟朕好好講講綏遠的事兒。”朱翊鈞笑的非常陽光燦爛,徐貞明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話,這代表他還是他,一個典型的技術官僚。
“臣遵旨。”徐貞明歸班。
接下來朱翊鈞又宣布了幾件事,今年起海外貿易可以收蓄黃金、燕興樓交易行金銀兌換、大力促進鹽業生產、皇家理工學院人才分配機制、高啟愚總領興學要事、不再起運糧草到朝鮮、特別貿易許可等等。
這些都是廷議上通過了廷議的內容,每月三日的大朝會進行宣布。
大朝會很少議事,除非是吵得不可開交,大抵是撕破臉那種,才會弄到大朝會上爭個面紅耳赤。
“有事出班早奏,無事卷簾退朝。”馮保再甩拂塵,吊著嗓子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