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高啟愚為了能把興學的差事辦好,真的是用盡全力了,不從海外搜刮足夠多的白銀,他要做的普及教育,恐怕很難成功。
這四句出自《漢書·蘇武傳》的話,朱翊鈞朱批,就是他這個皇帝的承諾。
可以預見,明館的制度,的確會和高啟愚說的那樣,變成一個取而代之的小生意。
高啟愚曾經作為遣泰西特使,繞了地球一圈,回到了大明,在他看來,大明把不必要的善意收一收,該霸道一點就霸道一些。
以行仁而王天下,以尚力而霸四海。
“這段話有意思。”朱翊鈞看著禮部的奏疏,沈鯉在政事奏疏里,夾帶了一點點私貨。
唐開元、天寶間,中國強且盛,自長安西門西去,盡唐境,一萬二千里,閭閻相望桑麻蔽野,天下言富庶者,無如隴右,江南亦不能比。
今日,所謂萬二千里,蓋包西域屬國而言,隴右則今之臨、鞏二府也。蕭條千里曠無人煙,視古之富庶,殆如異域,何地利相懸之甚也?
氣溫降低,曾經人口稠密、氣候濕潤的萬里沃土,今天變為了荒涼蕭條的無人區,地利懸差這么大,陛下要重開西域、海陸并舉,禮部并不反對,海陸并舉、重開西域理所在,但重點還是在開海上。
這就是禮部稍微夾帶的私貨,希望陛下更加關注開海的變化。
“今年火藥產量增加二十萬斤吧。”朱翊鈞朱批了明館的制度,相應的朝廷專營的產業,也要增產,來滿足特別貿易許可和明館制度的推行,這也是開海新政的一部分。
“臣遵旨。”馮保俯首領命,更多的火藥生產,為仗劍行商保駕護航。
次日的中午,大明皇帝廷議之后,換上了常服,來到了燕興樓交易行,每月一次的燕興樓盤賬,準時進行,朱翊鈞作為燕興樓的大東家,對燕興樓的行情每個月都要看一下。
王謙作為燕興樓的總負責人,恭候圣駕,將皇帝迎入了天字號包廂,并且將早就準備好的賬目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燕興樓交易行現在的票證分為了三類,大票,小票和新票。
大票就是以綏遠馳道、綏遠礦業、西山煤局、勝州煤局、桃吐山白土、蘭州毛呢、永定毛呢、永升毛呢、五大造船廠、環球貿易船隊為主,這些大票,票的價格很低,但票價增長速度很慢,主要吃分紅派息。
小票主要以民坊的船舶票證為主,其中三桅夾板船已經停止發票,主要是五桅過洋船和快速帆船,快速帆船每年只有三艘用于遠洋貿易進行放票,這類票價波動略大,但整體穩定。
新票,則是以五大遠洋商行籌集資金為主,元緒群島依舊是這一類新票里面的熱門票證,這類新票賭性很大,因為遠洋開拓依舊是一個風險極大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血本無歸。
“當年你父親人人做船東的計劃,執行的很好。”朱翊鈞看完了大票小票的交易記錄。
燕興樓最重要的作用,不是給投機客投機,而是給大明北方的勢要豪右、鄉賢縉紳們做船東的機會,享受開海紅利,是重要的分配工具之一。
王謙俯首說道:“臣的父親,時常叮囑臣,不要讓大票小票過分激烈波動,影響朝廷分配之事。”
“所以你就把目標瞄準了新票是吧。”朱翊鈞略顯無奈的說道。
“具體而言是賭徒。”王謙俯首說道:“在燕興樓購買大票小票,基本賠不了錢,每年能領到分紅派息,但非要在新票里折騰,那就怪不得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