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吉在沐浴更衣后,打開了一排的檀木盒子,檀木盒內有軟墊內襯,這一排盒子里,有十七個白色瓷瓶,和大明幾近透明的骨瓷相比,這些白色的瓷瓶,釉面看起來頗為乳濁,甚至布滿了裂痕,好像是摔碎了一樣。
劉吉盯著面前的釉面開片瓷器,面色沉重。
(南宋釉面開片膽式瓶)
“劉指揮。”張誠已經完成了商品的點檢,每一個船員的私人物品,也都進行了點檢,但這些私人物品不會納入官船貨物清單,每個船員可以攜帶一百七十斤的夾帶,這些私人貨物,也是遠洋航行的報酬之一。
船員多帶香料、金雞納霜、寶石等重量輕,但價值高的貨物,有些船員干脆全部帶了白銀,因為有價值的貨物,其實不是很多,白銀是硬通貨。
“大珰。”劉吉回過神來和張誠互相見禮。
張誠看著面前的瓷器,有些疑惑的問道:“這些瓷器的釉面不夠光滑,而且看起來損毀有些嚴重,劉指揮為何如此珍重的將其保護起來?”
這些瓷器一看就是中原形制的瓷器,而且是質量看起來有點差,沒有太多的商貿價值,劉吉如此珍視,還用檀木盒子仔細包好,生怕損毀,沐浴更衣后,仍然第一時間檢查,多少有些怪異。
劉吉深吸了口氣說道:“這是我們在麥利那國,打贏當地黑番之后的繳獲,是當地燒制的瓷器,距今大約已經有二百五十年的時間,我想要尋找燒制這些瓷器的匠人,但當地人告訴我們,已經無人可以燒制,失傳了。”
這些瓷器不是外貿貨,而是古董,麥利那國本國燒制,并非中原舶去商品。
“當地燒制?這是海外燒制的?這不是典型的南宋膽式瓶器型嗎?”張誠眉頭緊蹙疑惑的說道,這是非常典型的南宋器型。
劉吉嘆了口氣說道:“在南宋滅亡之際,有一批福建人,為了躲避戰禍,乘船南下,過南洋,出馬六甲海峽,再過錫蘭,一路向南,終于抵達了西洋西北最大的島嶼麥利那島(今馬達加斯加島),他們在東部的平原上生活。”
“東北部全年氣溫變化不大,沒有下霜、結冰,降水量極為豐富,平原廣闊一望無際,找到了新家園的福建人,在當地安居樂業,修建廬舍、燒制瓷器、開墾土地,建立營堡。”
“二百五十年前,麥利那國王襲擊了這些福建人,殺死了壯丁,燒毀了田舍家園,搶奪了財富,這些瓷器因為質地優良,成為了麥利那國王的傳家寶。”
“所剩不多的消息是那個地方叫任家村。”
劉吉抓捕的俘虜里,有大量的黑番,其中就有麥利那國王拉朗博。
拉朗博出動了將近三萬人,配合波斯商人和大食商人,對大明船隊進行了襲擾,大明付出了七人傷亡的代價,擊退了敵人,并且攻破了對方的都城,俘虜了對方國王,就像當初鄭和抓了錫蘭國王一樣。
大明官船官貿極為富有,每次停靠港口,就會有居心叵測之徒,盯上大明船只。
搶劫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但這一次是當地國朝的君王,襲擊大明船隊,性質完全不同。
俘虜之中有一小部分人是黑番和漢人混血,有著典型的漢人特征。
劉吉必須做出反擊,如果忍氣吞聲,日后這些波斯大食商人、紅毛番、黑番就會不停的騷擾船隊。
也是在這次襲擊中,大明停泊在港口的一條五桅船、兩條馬船,被燒毀,因為在打斗的過程中,儲存火藥的地方,被點燃。
任家村,是劉吉唯一得到的消息,之所以猜測是福建人,是因為這種器型,在南宋主要集中在福建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