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劉吉終于在象牙海岸交換到了可可樹的種子,雖然價格非常昂貴,也只有區區三百斤,但在爪哇試種之后,確定為可可樹。
可可樹三年才開始結果,是多年生樹種,一個可可豆莢里有20到40顆可可豆,而這些可可豆摘下之后,如果是為了種植會在陰涼處存放,如果要販賣或者制作,會在暴曬三天后炒干,防止運輸過程中出現發霉等現象。
劉吉講解著他的見聞,利馬種植園,會雇傭七歲以上的孩子,因為這些孩子更加靈活,熟練的爬上了樹梢的孩子,打下豆莢,豆莢掉落在地上,地上的孩子收集好之后,也是手工撥豆莢。
手工采摘剝取清洗晾曬炒干,全都是由這些七歲到十三歲的孩子完成,更大點的孩子,會去富饒銀山或者利馬港搬運貨物賺錢,可可豆采摘的過程,是一個極其耗時、繁重和勞動密集的產業。
劉吉親眼看到了那些孩子,頂著一個個盛滿了可可豆的筐子,將一筐筐的可可豆倒入征稅官的巨大麻袋之中。
劉吉頗為感慨的說道:“這些在種植園的孩子,每年大約有兩成到兩成半,在種植園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成為可可樹的肥料,可是順利長大到十三歲,就會變成纖夫或者礦工,汞齊法煉銀的富饒銀山,滿坑滿谷都是死人。”
“所以,原來的印加人,一個女子最少要生五個孩子,家里才能負擔得起征稅官高額的稅賦。”
普拉佐女士制度之所以能夠風靡所有殖民地,就是因為被殖民者,過得很苦。
現在的朝鮮人是亡國奴,那也有國可以亡,而且可以期盼大明天兵拯救,關鍵是朝鮮人真的盼來了大明天兵,還把壓在他們頭上的朝鮮宗室、文武兩班、中人、花郎給物理消滅,把土地分給了百姓。
而這些殖民地,甚至完整的國家都沒有,連做亡國奴的資格都沒有。
朱翊鈞眉頭緊蹙的說道:“七歲的孩子也不放過嗎?”
劉吉回答道:“利馬附近一個名叫希卡拉帕的村落,萬歷九年,臣第一次到利馬的時候,這個村子還有250人,萬歷十四年,五年過去了,這個村落就只剩下了25人,其他人死于戰亂、種植園、礦山等等。”
“其中死亡最多的一次,就是村里感染了天花,一個村最后只有五十余人活了下來。”
“當地的總督反復告訴臣,攜帶了天花的毛毯,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賣給夷人,但臣怎么都覺得,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大明當初有人痘法,恐怕紅毛番會如法炮制。”
“村落里僅剩下的二十五人,每年需要承擔價值四十銀的稅收,而僅剩的二十五人,有七人是七歲到十歲的孩子,還有兩名孕婦,老人、病人、孕婦孩子,都不能豁免所謂的稅費。”
劉吉回答了皇帝的問題,殖民者,連孩子都不放過,250人的稅賦,即便是村落只有25個人也要納稅,一刻也不能停歇。
而大明在這塊做得很好,任何番夷即便是住在萬國城里,也要進大澡堂子用硫磺泡一泡,做個全面的體檢,防止瘟病的發生。
大明有資格也有能力如此的霸道,絲綢、瓷器、鐵器、棉花的商品優勢,在這個大航海貿易時代,有著足夠的話語權。
劉吉深吸了口氣俯首說道:“陛下,臣派遣了幾個海防巡檢和這些印加人接觸了一番,臣只看到了麻木,他們被規訓的極好,不敢反抗,甚至沒有反抗這個詞語。”
“在大航海的競爭中,大明決不能輸。一旦大明輸了,萬民就會淪為和印加人一樣的境遇。”
“印加人對泰西人由衷的畏懼,敢拿起武器反抗的少之又少,甚至認為這種反抗是招致神罰的行為,只有更加虔誠、忠誠的執行命令,才能換來寬恕。”
“他們一直覺得卡卡豆主要用來釀酒,是紅毛番才會使用的奢靡之物,文字、語言已經慢慢消失,他們大多數人,已經不知道曾經有過印加王國了。”
“印加文明已經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