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是河套山羊,這種山羊絨放眼全球也是頂級羊絨。
取絨用的是梳齒極密的篦子,將羊絨一層一層的收集起來,一只成年的山羊,一年也就產山羊絨一斤到半斤。
這個過程最困難的就是把絨和毛分離,增加絨的純度和含量,絨的含量越高,保溫效果越好,手感越細膩。
三娘子給皇帝送禮,是希望陛下能夸一句,這樣一來,皇帝用過都說好,就可以打開銷路了,而且還能促進工藝發展。
草原在王化的過程中受益良多,在過去,羊毛沒有經過精加工的話,毛氈的膻味兒太重,沒有價值。
而現在,因為毛呢產業的快速發展,草原養一只羊的經濟價值,等于過去的兩只。
草原人欠著陛下恩情,生下來活下去的恩情。
朱翊鈞看著面前制作極為精美的夾襖,笑著說道:“此物甚好,讓徐爵去全楚會館的時候,給先生帶去。”
“臣遵旨。”馮保俯首領命。
馮保派遣了徐爵前往全楚會館,將渡渡鳥絨夾襖交給了張居正,但徐爵并沒有離開,因為徐爵來的目的,是文昌閣議事。
全楚會館的文昌閣是張居正的書房,有些大事需要開小會的時候,這里就變成議事堂。
等大臣們私底下吵出基本共識來,才會到文華殿,當著皇帝的面徹底吵出個結果來。
過去這種小會,都是萬士和代表皇帝來參加這個小會,現在沈鯉可以承擔這個職責,但這次沈鯉也要吵架,所以徐爵只好過來做個見證了。
徐爵到的時候,來‘踢館’王崇古還沒到,但沈鯉和王國光已經到了。
很快,王崇古帶著工部尚書汪道昆、兵部尚書曾省吾來到了全楚會館,顯然三人已經達成了共識。
吏部、禮部、戶部反對王崇古徹底取消縉紳優待;
刑部、兵部和工部則認同王崇古的矯枉過正,王崇古一到,氣氛立刻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王次輔好大的陣仗,到我這里,氣勢洶洶,滿臉怒氣。”張居正示意三人就坐,笑著說道。
王崇古大袖一揮,咄咄逼人的說道:“元輔,陛下交代的事兒,我辦了,奏疏擬好了,罵名我背了,元輔不是一直自詡,竭忠盡瘁,知不可為而為,一息尚存,再興大明之志不懈嗎?”
“怎么,現在反倒是怕了?”
“挨罵的是我,又不是你張居正,你阻攔什么!”
王崇古對鄉賢縉紳發動了總攻,這應該是張居正樂意看到的,但是張居正不同意,就是不寫浮票。
這才有了今天他上門踢館的一幕。
“不可吹求過急。”張居正立刻回答道。
王崇古氣沖沖的說道:“哼!我看你是怕我王崇古搶了你的變法之功!你那么厲害,動你的手段把我趕走,把功攬去就是!”
“王次輔這不是說氣話嗎?”張居正有些無奈,王崇古這年紀越大越不講理,而且變得有些急躁。
“元輔消消氣,次輔也消消氣,這萬事以和為貴,再說了,一個元輔一個次輔,吵成這樣,于國無益,大家都是為了國朝好,我來說兩句。”沈鯉笑呵呵的打了個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