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治終于跑累了,靠在椅背上,看著蔚藍的天空,呆呆的問道:“爹爹,邢云路邢博士告訴我,說月亮是個球,金木水火土星也是個球,地球和它們一樣,是個很大很大的球,都是圍繞著太陽在轉的行星。”
“爹爹,你說月亮上有人嗎?金木水火土這些星星上有人嗎?就像是泰西人一樣,住得很遠很遠。”
朱翊鈞笑著問道:“邢博士怎么跟你說的?”
朱常治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天空說道:“邢博士告訴我,他也不知道有沒有,但他覺得大概是沒有人住在上面,有的距離太陽太遠了,有的距離太近了,距離太遠則太冷,距離太近則太熱,人都活不下去。”
“爹爹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人,治兒長大了,自己去搞明白吧。”朱翊鈞摸了摸朱常治的腦袋說道:“不過咱覺得沒有。”
“爹爹,孩兒聽講筵學士說,海總憲總是在抓壞蛋,就是抓貪官,但是這壞蛋好像抓不完一樣,年年都有好多好多,為什么會這樣啊?”朱常治有些奇怪的問道。
“學士怎么說的?”朱翊鈞問道。
“大學士說,不修身,不修德,自然欲壑難填,求盛名,求厚利,自然層出不窮。”朱常治攥著小拳頭,用力的說道:“長大了我一定把壞蛋抓干凈!”
“海總憲反腐抓貪,也不是為了把貪官抓盡。”朱翊鈞略顯失神的說道:“貪官哪里抓得盡啊,人都這樣啊,手里有點權,都想著變現。”
“抓不完為什么還要抓呢?”朱常治已經六歲了,他已經逐漸明白了自己身份的特殊,明白了江山社稷四個的沉重。
他一個人去學堂,數百人伺候他一個人讀書,但即便是國子監、大學堂,一個老師也要教數十個學生了。這種差別,他看得見。
而且他如同高山一樣的父親,幾乎整日里見不到人影,不是在朝堂就是在京營。
“反腐抓貪啊,就是提高貪腐的成本,遏制大明上下官僚們的貪腐規模。”朱翊鈞看著朱常治完全不懂的神情,想了想說道:“娘親不讓你吃方糖,為此還打了你板子。”
“你是不是還在偷偷吃,但是不敢那么明目張膽,也不敢那么多次了?”
“沒有!我沒有偷吃。”朱常治立刻站起來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吃過,但看著親爹眼神愈加嚴厲,才低聲說道:“就吃了一點點。”
本來站在旁邊笑呵呵的王夭灼立刻就變臉了,一擼袖子,厲聲說道:“好呀!朱常治你長本事了,還敢偷吃方糖!看看那牙都被蟲蛀幾顆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威逼宮婢給你方糖了!”
朱翊鈞趕忙伸出手說道:“娘子娘子,不要生氣,犯了錯敢于承認,這是勇,我們治兒很勇敢,吃兩顆糖,不礙事,不礙事,他這不是還沒換牙嗎?換了牙就好了。”
“皇帝就慣著他吧!娘慣著他,你也慣著他,到時候慣出一個無法無天的主兒來!”王夭灼氣急敗壞的說道。
朱翊鈞趕緊板著臉,對著朱常治說道:“治兒,以后不要偷吃了,要跟娘說,吃完方糖要及時漱口,每天要按時刷牙,知道嗎?”
“知道了。”朱常治連連點頭躲在了父親的身后,對著王夭灼略略略的吐舌頭。
“你作怪樣,再惹你娘,一會兒你娘連咱也一塊收拾了!”朱翊鈞把朱常治拉到了身前,笑著說道:“去玩吧。”
朱常治又帶著蹴鞠瘋跑著玩去了,宮里也有小孩跟朱常治玩,十個勛衛后人、十個小黃門,一共二十個陪練,陪著朱常治長大。
王夭灼坐在了朱翊鈞身邊,帶著些擔心的問道:“外廷的事兒,又惹夫君生氣了?”
“算是吧,政令受阻,不過做事嘛,哪有那么容易,不必擔心。”朱翊鈞給了王夭灼一個安心的笑容說道:“沒事的,一點點做,總能做完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